楚父愣了一下,隨即皺眉道:“你這是什麼話?你現在是傷員,還需要靜養。紫菱那丫頭剛截了肢,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,你現在這副鬼樣子,去見她不是讓她更難受嗎?”
楚母卻聽懂了兒子的弦外之音,她嘆了口氣,伸手替楚廉掖了掖被角,眼神複雜:“傻孩子,你放心。媽媽會讓人封鎖訊息,就說你還在重症監護室,不讓任何人打擾。至於紫菱那邊,我們會替你瞞著的……”
第二天下午,隔壁重症監護室裡。
汪紫菱的意識像是從深海里掙扎著浮出水面。
麻醉退去後,鑽心的疼痛從右腿傳來,但她第一時間不是喊疼,而是嘴唇翕動,氣若游絲地喚著:“楚廉……楚廉……”
守在床邊的李舜涓早己哭幹了眼淚,此刻見小女兒醒了,連忙湊上去:“紫菱,媽媽在這兒,媽媽在這兒……”
“媽……楚廉呢?”紫菱的聲音嘶啞,眼神空洞地掃視著房間,“他……他怎麼樣了?我要見他……”
李舜涓咬了咬嘴唇,看了眼一旁面無表情的綠萍,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:“紫菱,楚廉也受傷了,正在搶救……不過你放心,醫生說他命大,死不了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紫菱像是鬆了口氣,但下一秒,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自己空蕩蕩的右腿位置。
被子蓋住了傷口,但那種缺失感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。
她顫抖著手,掀開了被子的一角。
層層疊疊的紗布下,右小腿的位置空空如也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醫院的寧靜。
紫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,整個人向後彈去,撞得輸液架哐當亂響。
“我的腿!我的腿呢?!”她瘋了一樣去撕扯紗布,眼淚決堤而下,“不見了!不見了!媽!我的腿怎麼不見了!”
李舜涓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撲上去按住她:“紫菱!你別動!醫生說了,保住了膝蓋,以後還能裝假肢,還能走路的!”
“我不裝假肢!我不要做殘疾人!”紫菱拼命掙扎,聲音淒厲得像是要把喉嚨撕裂,“我不要活了!讓我去死!讓我去死!楚廉他肯定也不會要我了……一個沒有腿的怪物……”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病房。
綠萍收回手,冷冷地看著崩潰大哭的妹妹,聲音沒有一絲溫度:“夠了,汪紫菱。為了個男人,你連命都不要了?!”
紫菱被打懵了,捂著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向來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姐姐。
“別做夢了。”
綠萍俯下身,湊近她的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楚廉的臉被碎玻璃劃爛了,比你慘一百倍。就算你沒斷腿,看到他那張臉,恐怕也要嚇跑。你們倆,現在算是扯平了。”
紫菱的哭聲戛然而止,瞳孔劇烈收縮,死死盯著綠萍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推開,楚母滿臉焦急地衝了進來,一把抱住紫菱:“紫菱啊!你要堅強!楚廉他……他還在昏迷,你要是出事了,他醒了該怎麼辦啊!”
綠萍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齣鬧劇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紫菱的情緒徹底失控,她一把推開楚母,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輸液針頭被扯得鮮血首流:“我要去看楚廉!我要親眼看看他!你們騙我!你們都在騙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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