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展鵬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瀕死的艱難。
他死死盯著綠萍，那雙曾經看向他時帶著“孺慕”的眼睛，此刻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，將他所有的僥倖與威嚇都凍成了冰。
“我……我選第一條……”他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，聲音破碎得像砂紙摩擦，“我勸她……我這就去勸她……”
“不是勸。”綠萍打斷他，聲音冷硬如鐵，“是命令。沈隨心必須主動退還所有你贈予的財務，包括那套別墅、那些珠寶、那些字畫，畫廊和五千萬現金，一件不留否則，我不介意，讓媒體拍到“六三一”的正臉，讓她帶著“私生女”的身份完餘生。”
她將一份早己準備好的清單推到他面前，上面列得清清楚楚，精確到每一件物品的購買時間和估值。
汪展鵬看著那張紙，手抖得幾乎拿不住。
每看一行，他的臉就白一分。
那是他費盡心力轉出去的財產，是他以為藏得很好的“退路”。
“綠萍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少退一點？你沈阿姨她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綠萍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，“要麼照單全退，要麼我去警局報案，罪名是職務侵佔和洗錢。你自己選。”
汪展鵬徹底絕望了。
他知道，綠萍說到做到。
他更知道，一旦他不肯配合，不僅汪氏會垮，他會坐牢，沈隨心受到牽連，連六三一也會跟著身敗名裂。
他這輩子，就真的全完了。
“好……”汪展鵬艱難開口：“我答應你，會讓隨心儘快退還那些東西，還請你……不要為難隨心母女。”
汪展鵬幾乎是踉蹌著走出汪氏大廈的。
外面的陽光刺眼，他卻覺得渾身發冷，那張清單像烙鐵一樣，燙在他的視網膜上。
他驅車回到住處，一路上魂不守舍，好幾次差點闖了紅燈。
公寓裡，沈隨心正忐忑地等著他。
見他臉色灰敗地進來，她連忙迎上去，柔聲問：“展鵬，怎麼樣？”
汪展鵬沒回答，只是重重地坐在沙發上，雙手捂住臉，肩膀無聲地顫抖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放下手，眼神空洞地看著這個他自以為深愛的女人。
“綠萍給的選擇，”他聲音嘶啞，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，“我選了第一條。”
沈隨心眼睛一亮，剛想鬆口氣，卻聽汪展鵬繼續道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：“她讓你，把所有東西，一件不留地還回去，否則，就起訴我挪用汪氏公款。”
“什麼？”沈隨心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，“全部？怎麼可能還得起！”她幾乎尖叫起來，“那些珠寶、字畫，還有那五千萬……早就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猛地頓住，雙手緊緊攥住了衣角，眼神開始閃爍，不敢與汪展鵬對視。
汪展鵬的心沉了下去，一種比之前更冰冷的東西，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“早就怎麼樣？”他逼問道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平靜，“隨心，你告訴我，那些錢，那些東西，到底去哪裡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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