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sa接過那份轉讓檔案，卻沒多問，只利落地應下：“好的，董事長，我現在就安排去辦。”
她剛轉身要走，內線電話又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Lisa接起電話，結束通話後低聲道：“董事長，是……您父親。他要見您。”
綠萍正低頭在另一份檔案上簽字，聞言筆尖一頓，一滴墨洇在紙面，像一朵小小的、黑色的花。
“讓他上來。”
她將筆輕輕擱下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，“帶到小會議室。另外，讓法務部王律師過來一趟，就說有個舊案需要諮詢。”
五分鐘後，汪展鵬被領進了會議室。
他比綠萍記憶中蒼老了許多，神情憔悴，昂貴的西裝也掩不住身形的佝僂。
見到綠萍，他試圖擺出父親的威嚴，卻又在觸及她冰冷的目光時，底氣不足地虛了虛眼神。
“綠萍啊……”他開口，嗓音沙啞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滄桑感，“聽說你連飛天工作室的股份都要撤了？陶劍波那孩子……唉，他也是好心。你何必把事情做得這麼絕？”
綠萍坐在會議桌另一端，雙手交疊置於桌面，像在審視一個無關緊要的談判對手。
汪展鵬見她不語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他那套準備了許久的說辭：“我知道，你一首怪我和你沈阿姨。可當年的事，哪有那麼簡單？我和你媽媽……若不是你們，早就過不下去了。她性格暴躁，我們常年爭吵，這二十年我過得有多壓抑，你知道嗎？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彷彿自己才是受害者，“可隨心是不同的，我們是真心相愛，為了能和她在一起，我放棄了汪氏的一切！現在她一把年紀，還要吃官司，我這個做丈夫的，心裡……”
“汪先生。”
綠萍忽然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卻像冰錐，刺破了汪展鵬營造的悲情氛圍。
汪展鵬一愣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稱呼我？”
“汪展鵬先生。”綠萍重複了一遍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你口中的‘真愛’，我記得很清楚。二十年前，你挪用汪氏貨款給沈隨心買第一套房產時，媽還懷著紫菱。你用和媽己沒有感情，掩蓋自己婚內出軌，現在又想用‘真愛’美化你拋妻棄女的行為？”
汪展鵬臉色瞬間煞白：“你胡說什麼！那些都是陳年舊賬……”
“陳年舊賬？”綠萍輕笑一聲，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泛黃的影印件，推到他面前，“那這筆一年前，你經手的一筆兩千萬的海外投資壞賬，當時你說專案虧損，全額計提了減值。可巧的是，錢轉出後第三個月，沈隨心就買了套別墅。”
汪展鵬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：“你……你這是誣陷！”
“是不是誣陷，讓經偵來看一看就知道。”綠萍也緩緩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我原本只想追回你送給沈隨心的東西，但現在我想了想，作為汪氏現任董事長，我有義務追回每一分流失的資產。”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汪先生，我決定代表汪氏集團，正式起訴你在任職董事長期間，翫忽職守造成公司鉅額虧損，以及……挪用公款。”
“你不敢！”汪展鵬渾身發抖，指著她的手指都在顫，“我是你爸爸！你要是告我，我就……我就起訴你搶奪我在汪氏的股份，我看你還能不能坐穩董事長的位置！”
“請便。”綠萍將無所謂地聳聳肩：“大不了我重新註冊一家李氏，然後讓汪氏破產清算唄。”
汪展鵬的臉色由白轉青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
他死死盯著綠萍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——不，是一個比陌生人更可怕的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瘋了！”他嘶吼出聲，聲音卻虛得像是被抽走了筋骨，“你為了報復我，連汪家的基業都不要了？別忘了你姓汪！你身上流著汪家的血！”
“汪家的血？”綠萍像是聽到了什麼頂頂荒謬的笑話，低低笑了一聲，眼神卻冷得像冰，“汪展鵬，你搞錯了一件事。我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，靠的不是‘汪家’，而是我汪綠萍這個人。你以為綠洲科技園是誰發起的？你以為汪氏股價是誰拉起來的？是你那個靠婚外情轉移資產的腦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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