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叔叔……”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最近身體還好嗎？”
六三一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聲音悶悶的，“我己經有半年沒回劉家了。”
自從知道真相，她心裡就充滿了愧疚和恐慌。
養父母對她那麼好，可她卻只是他們親妹妹寄養在劉家的孩子。
楚沛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輕嘆。
“前面右轉是去劉家的路。”他放慢車速，目視前方，“還是你想去別的地方？”
六三一盯著窗外熟悉的街景。
再轉過兩個路口，就能聞到養父燉的紅燒肉香味了。
她甚至能想象劉媽一邊嘮叨“丫頭又瘦了”，一邊往她碗裡夾最大的一塊排骨的樣子。
可她有什麼臉回去？
“楚沛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發現自己的整個存在都是個錯誤……你該怎麼辦？”
楚沛踩了剎車，緩緩把車停在路邊。
路燈的光透過樹葉縫隙，在他們之間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“我沒法告訴你該怎麼辦。”他轉過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，“但我知道，劉家爸媽提到你的時候，眼睛總是亮的。”
六三一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“他們不是因為你流著誰的血脈才愛你。”楚沛遞過一張紙巾，語氣很淡，“是因為你是你。”
她接過紙巾，攥在手心，溼意一點點滲進來。
“我送你到門口。”楚沛重新發動車子，聲音很穩，“進不進去，你自己決定。”
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。
斑駁的鐵門近在眼前，二樓還亮著一盞橘色的小燈——就像從前無數個她晚歸的夜晚一樣。
六三一解開安全帶，卻沒有立刻下車。
她抱著相機，看著那扇門，忽然想起養父常說的一句話：
“丫頭，家永遠在這兒。”
她推開車門，夜風迎面吹來，帶著紅燒肉的香氣。
“楚沛。”她站在車旁，回頭看他，“謝謝你。”
楚沛輕輕點了下頭，目送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鐵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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