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擺脫沈隨心的糾纏，六三一揹著攝影器材，卻突然不知該去往何處。
自從一年前得知自己不是養父母的親生女兒後，她就一首心懷愧疚，如果她可以選，她寧願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，只做劉家的女兒。
六三一揹著沉重的器材包，漫無目的地走在深夜的街上。
器材包帶子勒得肩膀生疼，她卻不想停下。
夜風捲起幾片枯葉，擦著她的褲腳掠過。
她忽然想起養父劉建國那雙佈滿老繭的手——小時候她學騎車，他扶著後座跑了整整三條街，手掌磨破了皮也不肯鬆一下。
“雨珊，別怕，爸在這兒呢。”
那聲音彷彿還在耳邊，可養父母家那扇斑駁的鐵門，她己經快半年沒敢推開過了。
她在一張公共長椅上坐下，把相機抱在懷裡。
鏡頭蓋早就在剛才的拉扯中摔裂了，裂紋像一張破碎的網。
她輕輕摩挲著機身——這是養父攢了半年給她買的十八歲生日禮物。
“我們家雨珊要當最好的攝影師。”老頭子當時笑得滿臉褶子，把相機鄭重地交到她手裡。
“雨珊。”
她正難過時，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連忙回來，只見昏黃的路燈下，楚沛正從車裡探出頭來。
“雨珊，你怎麼一個人在這？”
他下了車，沒有立刻靠近，只是倚著車門點了支菸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幾乎要觸到她垂落的鞋尖。
六三一猛地抬頭，下意識把懷裡的相機抱得更緊，像是要把自己藏進去。
“你怎麼……”她嗓子啞得厲害，半天才擠出幾個字，“在這裡？”
“路過。”楚沛把煙掐了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今天沒穿西裝，只套了件簡單的黑色夾克，“倒是你，這個點還不回家？”
六三一低下頭，盯著自己鞋面上蹭到的灰。
家。
哪個家？沈隨心那個充滿謊言的公寓？還是養父母家那扇她不敢推開的鐵門？
“沒地方去。”她輕聲說，幾乎要被風吹散。
楚沛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伸手，輕輕碰了碰她懷裡相機的裂痕。
“摔了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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