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展鵬聽著她哭到幾乎岔氣的哀求，忽然覺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慢慢彎下腰，撿起沙發上那條被沈隨心哭溼的圍巾，輕輕放在茶几上，像放一件與自己再無關係的遺物。
“我幫不了你。”
西個字，輕得像嘆息，卻像鐵門“咔噠”一聲落了鎖。
沈隨心撲過來抓他的袖子，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：“展鵬！你就忍心看著我和六三一走投無路嗎？她是你親生女兒啊！”
汪展鵬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，他曾以為是命運最後的溫柔。
現在只覺得髒。
“正因為我女兒，我才更不能讓她毀在你手裡第二次。”
他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，轉身走到陽臺，撥通了綠萍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，那頭很安靜，只有極輕的鍵盤敲擊聲。
“她把錢都給了駱雲澤。”汪展鵬聽見自己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，“字畫、現金、連別墅和畫廊都抵押了。現在駱雲澤跑了，錢追不回來。”
綠萍停下了敲鍵盤。
“所以？”
汪展鵬閉上眼，身後公寓裡，沈隨心的哭聲像鈍刀割著神經，“我選擇起訴她，還有駱雲澤。職務侵佔，挪用資金，洗錢——你列的那些，我全都認。”
風很大，吹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“好。”綠萍的聲音依然平穩，卻像終於落下定音的一錘，“只要你起訴沈隨心和駱雲澤，不再摻合紫菱的事，我可以不起訴你，讓你安度晚年，也不公開‘六三一’的身份。”
汪展鵬喉結滾了滾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
綠萍淡淡打斷，“這是你作為父親，我唯一能給你留的一點體面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前一秒，他聽見綠萍極輕地補了一句：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我讓司機接你。”
他回到客廳時，沈隨心還跪坐在地毯上，妝糊成一團，像一張被揉皺的廢紙。
“綠萍說，”汪展鵬站在玄關，沒有再看她一眼，“只要我起訴你們，她就不起訴我。”
沈隨心猛地抬頭，瞳孔驟縮。
“我會告訴警察，那些財產是你騙走的，和六三一無關。”他手搭上門把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這是你最後能為她做的事——別再試圖聯絡我，也別再見她。”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身後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像垂死野獸的哀鳴。
汪展鵬走進電梯，鏡面裡映出一張蒼老疲憊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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