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綠萍的脾氣——能說出來的，都不算要緊；真正棘手的，她從來隻字不提。
車子駛過黃浦江，水波粼粼，映著兩岸的高樓。
李舜娟忽然開口：“六三一那孩子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綠萍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。
“回劉家了。”她語氣平靜，“楚沛送回去的。”
“楚沛？”李舜娟若有所思，“他對六三一倒是上心。”
“太上心了。”綠萍輕笑一聲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上心得……敢跟我討價還價。”
李舜娟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半晌才說：“綠萍，你打算怎麼處置沈隨心？”
“處置？”綠萍重複這個詞，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，“媽，我不是法官。我只會讓她明白一件事——”
她踩下剎車，在紅燈前緩緩停下，側過臉看向李舜娟。
“不是自己的，註定是要還回去的。”
陽光穿過擋風玻璃，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李舜娟忽然伸手，輕輕覆上她握著方向盤的手。
“綠萍，”她聲音很輕，“我回來了，你爸和沈隨心還有紫菱他們的事，放心交給我來處理，以後，你就專心忙公司的事，不要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些瑣碎上。”
車子駛過江橋，陽光在水面碎成一片晃眼的金箔。
“瘦了這麼多。”李舜娟打量著她，眉頭微蹙，“下巴尖得能戳人。”
綠萍想笑，嘴角卻有點僵：“哪有您說的那麼誇張。”
“還說沒有？”
李舜娟收回手，從隨身包裡掏出個絲絨盒子，開啟是枚白玉簪，雕著纏枝蓮，“在琉森教堂邊的小店看到的，想著襯你。要是再瘦下去，簪子都要掛不住了。”
綠萍接過簪子，玉質溫潤，貼在掌心像一滴凝固的月光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，自己母親也是這樣，出差回來總給她帶點小東西——一塊繡帕，一串貝殼，一本畫冊。
“媽。”她輕聲叫了一句。
“嗯？”
“您這次去瑞士……感覺怎麼樣？”
李舜娟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沉默了片刻，才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聲音很柔，像在回憶那片寧靜的湖光山色，“每天早上沿著琉森湖散步，看天鵝遊過水面。下午去集市買新鮮的芝士和麵包，坐在露天咖啡館曬太陽，一看就是一個下午。”
她頓了頓，轉過頭看綠萍：“就是總想起你。想起你小時候，練舞總是特別刻苦，哪怕腳疼得都走不了路了，站在舞臺上，依然會呈現出最好的狀態。”
綠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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