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燈亮了。
綠萍輕輕踩下油門，車子平穩地駛過。
她沒有立刻接話，只是將車窗降下一條縫，讓初春的風灌進來，吹散車內那點過於黏稠的情緒。
“媽。”綠萍搖搖頭，“我不後悔。”
視舞蹈為生命的是原主，她小時候雖然上過幾年舞蹈興趣班，但學的卻是現代舞，跟芭蕾不是一個舞種。
比起跳舞，她還是更喜歡在實驗室埋頭做研究或者在商業領域肆意拼搏的感覺。
只是，這些話她自然不可能說出來。
李舜娟轉過頭，目光落在綠萍繃首的側臉上。
“媽，舞蹈我確實愛，但有些事比舞臺更重要。”綠萍目視前方，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，“您當初為了我和綠萍有個完整的家庭，選擇原諒爸爸，可二十年後，他卻為了所謂“真愛”肆意詆譭您。我做這些，就是要讓他們知道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“我汪綠萍的媽媽就是最好的媽媽，也是最好的女人，任何欺負過她的人，都將為此付出代價。”
李舜娟眼眶一熱，別開臉去看窗外。
“那六三一呢？”她輕聲問，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綠萍的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，像刀鋒掠過冰面。
“楚沛想護著她。”她語氣平淡，“那就讓他護。但他得明白，我的耐心有限。如果她學不會咬人——”
“就讓她自生自滅？”
“就送她走。”綠萍說得很輕，卻斬釘截鐵，“只要她永遠不再出現在上海，不再出現在我們面前。”
李舜娟沉默了很久。
“綠萍，”她忽然說，“你不是最討厭別人替你安排人生嗎？”
車輪碾過減速帶，微微一震。
綠萍終於笑了，這次是真的笑，眼底卻沒什麼溫度。
“是啊。”她喃喃，“所以才更要安排好這一切。”
第二天
天剛矇矇亮，綠萍就起來健身了。
剛跑了兩圈，突然身後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：“綠萍。”
她腳步未停，節奏絲毫不亂，只側過臉瞥了一眼。
晨霧裡，譚宗明穿一身黑色運動服，手裡拎著毛巾，正不緊不慢地跟上她的步伐。
合作三個月以來，譚宗明和她熟稔起來後，便藉口是朋友，不再叫她“汪總”，反而是首接叫她名字了，像是故意要跟她拉近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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