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李阿姨從瑞士回來了？”譚宗明將調整好的配重片卡扣又檢查了一遍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，“身體還好？”
“嗯，氣色不錯。”綠萍握住橫杆，手腕發力做了十個引體向上，落地時才答，“瑞士的空氣比上海養人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譚宗明靠在器械旁，晨光描摹著他利落的輪廓，“我正好有個瑞士專案的合作意向書，想當面請教李阿姨幾個問題。畢竟她在那邊住了三個月，對當地的營商環境和法律條款比我熟。”
“我媽現在己經退休了，”綠萍擦汗的動作頓了頓，抬眼看他：“再說，她就是去度了三個月假，哪裡懂這些？”
綠萍將毛巾搭回頸後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，“譚總這是想找我媽探口風？”
“綠萍，我們現在好歹也算是朋友了，難不成在你眼裡，我就是個唯利是圖的？”譚宗明顯然對綠萍的防備有些不滿。
“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。”綠萍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，水珠順著下頜滑落，“我只是覺得，譚總你這種人，連喝咖啡都要計算咖啡因攝入量，突然跑去跟我媽聊閒天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“怎麼看都像在下一盤更大的棋。”
譚宗明低笑出聲，也不辯解，只是從運動服內袋裡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卡片，遞給她。
不是名片，是一張手寫便籤。
綠萍掃了一眼，上面是幾行工整的字跡，記錄著幾家瑞士私立醫院的名稱和聯絡方式，旁邊標註了擅長領域和預約難度。
沒有公司抬頭，沒有商業術語，乾淨得像張購物清單。
綠萍看著那張便籤，沒立刻接。
“這是？”
“這是我打算在上海投的一個康復醫療中心的專案計劃書。”譚宗明語氣平靜，目光卻落在綠萍臉上，“選址在浦東新區，那幾家瑞士醫院，是我想引進的合作方。”
綠萍終於接過便籤，指尖在紙面上摩挲了一下。
晨光裡，墨跡清晰，沒有半點塗改。
“譚總這是要跨界？”
“不是跨界，是延伸。”譚宗明靠在器械旁，晨光描摹著他利落的輪廓，“晟煊做金融，投資科技綠洲園，最終目的還是服務人。人老了，總要有些地方能讓他們體面地看病、復健、養老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
“我母親前年膝蓋手術，恢復期在國內醫院受了不少罪。不是醫生不好，是體系不一樣。瑞士那種‘小而精’的模式，我覺得在上海能行得通。”
綠萍聽完，沒立刻接話，只將那張便籤對摺，收進了運動服的口袋。
她重新握住引體向上的橫杆，手腕發力，又做了十五個，落地時氣息微亂，但眼神清亮。
“地址選好了？”她問，語氣像在聊一個普通專案。
“嗯，浦東前灘。”譚宗明遞過毛巾，“我看過周邊的人口結構，西十歲以上的中高收入群體佔比很高，但配套的醫療康復資源跟不上。”
綠萍接過毛巾擦了擦汗，視線落在窗外漸亮的天色上。
她忽然想起李舜娟昨晚揉膝蓋的小動作——很輕，輕到幾乎看不見，但她注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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