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為,自己在綠萍眼裡會是特別的那個,他來當說客,固然是因為“六三一”的哭求,可又何嘗不是找個藉口靠近她呢?
卻不想弄巧成拙,反倒讓她徹底離去,連他們之間唯一的牽絆——飛天舞蹈工作室,也不要了。
銅鈴聲還在身後震顫,綠萍己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。
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,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,抬手擋了擋光。
就在這抬眼的瞬間,她看見了站在街對面樹蔭下的那個人。
淺米色的風衣,精心打理過的短髮,臉上戴著一副誇張的大墨鏡,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可那瘦削的身形、侷促不安地絞著愛馬仕包帶的手指,綠萍再熟悉不過——正是六三一。
她顯然也看到了綠萍。
隔著一條車流穿梭的馬路,六三一像是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後退了半步,墨鏡滑落鼻樑,露出一雙寫滿了慌亂與窺探的眼睛。
她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上前,腳像被釘在原地,又忍不住向前探了半步。
綠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原來如此。
怪不得陶劍波今天的話裡,對沈隨心的案情知道得那麼詳細,連“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”這種話都說得出口。
這哪裡是單純的“六三一都告訴我了”,分明是這對母女就在不遠處等著聽迴音。
陶劍波在前頭唱紅臉,她們在後面等著收割“情分”的結果嗎?
綠萍沒有停頓,甚至沒有再看第二眼。
她收回淡漠的視線,徑首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。
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,發出堅定而急促的聲響,與街對面那個人的踟躕形成鮮明對比。
車子發動時,綠萍透過車窗玻璃,看見六三一終於摘下了墨鏡,正對著手機慌亂地說著什麼,表情悽惶。
想必,是在向陶劍波詢問情況吧。
“董事長,去哪?”司機小心地問。
綠萍收回目光:“回公司。”
車子平穩滑入車流,將街對面那抹單薄的身影徹底甩在了視野之外。
綠萍回到汪氏頂層,助理lisa敲門走了進來。
“董事長。”
她將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遞到桌前,“法院那邊剛送來的,對沈隨心女士名下資產的凍結令,己經正式生效了。”
綠萍接過檔案,紙張上帶著印表機的餘溫。
她翻到最後一頁,目光落在那個鮮紅的印章上,停留片刻,“lisa,”綠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:“你抽空去一趟飛天工作室,將我的股份全部轉讓給陶劍波,如果他不要,你就轉讓給工作室其他元老。”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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