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德花接過那些帶著體溫的鳥蛋,挑了挑眉:“還算有點用處。”
趙添祥嘿嘿一笑,也不惱,蹲在灶臺邊幫她燒火。
火光跳躍,映著他略顯黝黑的臉龐,那股子沉鬱了一天的喪氣勁兒,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江德花把野菜洗淨切碎,從面袋裡舀了半碗麵粉兌了點水,用筷子攪成小顆粒。
等野菜湯煮沸,她這才將麵疙瘩均勻地撒進去,加了點鹽,攪動幾下後,把幾顆野雞蛋全磕了進去。
湯煮好後,江德華拿著下午用砍柴刀孝的“木勺”給自己盛了半碗,給趙添祥盛了滿滿一碗。
趙添祥接過那隻沉甸甸的土陶碗,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一路燒到心口。
他看著江德花手裡那少得可憐的半碗,又看看自己面前堆得冒尖的這一大碗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被江德花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“看啥?快趁熱吃。”
她端起碗,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疙瘩湯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俺飯量小,吃不了那麼多。”
她確實不餓,除了靈泉水,空間裡堆滿了她前幾世穿越積累的各類物質。
剛趁著趙添祥出去找野菜,她不但喝了一小杯靈泉水,還吃了幾塊點心。
趙添祥低頭看著碗裡那兩顆完整的野雞蛋,又看看她碗裡只有零星的麵疙瘩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沒再推辭,也沒像剛才那樣狼吞虎嚥,而是默默地拿起筷子,把自己碗裡的一顆蛋小心地撥到了她的碗沿邊。
“俺不愛吃蛋黃。”他悶聲說道,耳朵根卻紅了。
江德花盯著那顆圓滾滾的蛋看了兩秒,沒再像剛才那樣硬邦給他推回去。
她只是極快地“嗯”了一聲,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湯很燙,燙得她舌尖發麻,卻恰到好處地掩蓋了唇角那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兩人就這麼圍著灶火,沉默地喝著湯。
山裡的夜風順著牆縫鑽進來,吹得火苗忽明忽暗,卻怎麼也吹不散這小小破屋裡升騰起來的那點人氣兒。
趙添祥吃得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,彷彿那是山珍海味。
等把陶鍋裡最後一點麵湯也喝得乾乾淨淨,這才把碗放下,滿足地舒了口氣。
“飽了。”他憨憨地說了一句,隨即搶著去收拾那豁口的陶鍋。
江德花沒攔他,看著他笨手笨腳地在那洗刷,水花濺了他一身。
江德花走到那張鋪著乾草的床邊,從懷裡摸出那兩塊銀元,藉著灶火的光仔細看了看。
成色不錯,確實是官鑄的銀元。
她把銀元重新包好,塞進衣襟裡,然後開始整理那堆亂七八糟的破爛行李。
趙添祥的那床被子實在太硬了,硬得像蓋了塊門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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