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這頭大傢伙,雖然驚險,但心裡卻湧起一股久違的暢快。
她把野豬拖到一處隱蔽的石縫邊藏好,用枯草蓋嚴實了,這才轉身往回走。
剛走到院子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趙添祥熟悉的聲音:“德花?俺回來了!你看俺買了啥!”
江德花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血腥和狼狽,又看了看院子裡那個正興高采烈卸車的身影,眼神軟了一瞬。
她沒有立刻進去,而是先繞到屋後,掬起一捧溪水,仔細地擦淨了臉上的血跡,又把衣服上的血點拍了拍,首到看不出明顯的痕跡,這才推開院門。
“咋這麼晚?”她語氣平淡,彷彿剛才那個與野獸搏命的人不是她一樣。
趙添祥正抱著一袋米往屋裡搬,聞言回頭,臉上還帶著汗珠:“路不好走,俺繞了遠路。對了,德花,你看!”
他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那個銅髮卡,在陽光下晃了晃,金燦燦的:“俺排了半天隊才買到的,喜歡不?”
江德花看著那個在鄉下姑娘眼裡絕對算得上奢侈品的銅髮卡,又看了看他因為搬重物而磨破的袖口,心裡那點因為與野豬搏殺而起的躁意,忽然就平息了下去。
“嗯。”她輕輕應了一聲,接過髮卡,別在了髮梢上,“好看。”
趙添祥見她收下發卡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又轉身去卸車上的其他東西。
一袋糙米、幾斤大米,半袋紅薯,一隻鐵鍋、一包針線,三包點心,三捆細面、還有兩匹結實的藍印花布,一袋棉花,一罐豬油,一隻陶罐,堆在院子裡像座小山。
江德花走到那堆東西旁邊,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布料,心裡盤算著過兩天給他們倆一人縫身新棉襖。
她看著趙添祥忙前忙後的身影,忽然開口,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
“後山那邊,俺剛宰了一頭野豬。”
“啥?”趙添祥正要把那袋米扛進屋,聞言腳下一絆,差點把米袋扔了。
他猛地轉過身,瞪大眼睛看著她,像是沒聽懂,“德、德花,你說啥?宰了啥?”
“野豬。”
江德花指了指後山的方向,“就在前面那個山坳裡,個頭不小,左前蹄瘸了。俺把它藏在石縫裡了,用枯草蓋著。”
趙添祥手裡的米袋“咚”地掉在地上,他也顧不上撿,幾步跨到江德花跟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她,眼神里全是驚恐和後怕。
“你受傷沒?有沒有碰到哪兒?”他聲音都在抖,伸手就要掀她的袖子檢查,卻被江德花一把擋開了。
“沒傷著。”江德花皺了皺眉,“那畜生雖然兇,但動作慢,俺一刀就解決了。”
趙添祥還是不放心,圍著她轉了兩圈,確認她真的完好無損,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一屁股坐在了米袋上,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:
“俺的老天爺……野豬啊!那玩意兒可是山裡一霸!俺在部隊裡,聽老班長說過,一頭野豬能頂三個壯漢!德花,你也太膽大了,下次可千萬別去了,餓死也不去惹那玩意兒!”
他看著江德花,眼神複雜,既有敬佩,又有心疼,還有深深的擔憂。
江德花沒理會他的絮叨,只是淡淡道:“光說沒用。那豬還在山上,得想辦法弄回來。肉除了自己吃,等明天回門的時候,再給我二哥切一點,豬皮就留著換錢。”
趙添祥一聽要運回來,立馬來了精神,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,拍著胸脯道:“這個俺在行!咱倆一起把它拖回來!不過……”
他猶豫了一下,湊近江德花,壓低聲音道:“咱得悄悄的。這年頭,要是讓人知道咱獵了頭野豬,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。我爹孃要是知道了,肯定要來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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