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馬上回來。”
電梯門一開，潮溼的悶熱撲面而來。
綠萍握著方向盤，心裡忽然有些莫名的滋味。
車子駛入別墅區時，天色己擦黑。
隔著老遠，她就看見別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，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，隱約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笑聲。
綠萍停好車，推開家門。
玄關處擺著雙陌生的女士皮鞋，款式典雅，一看就是譚母的作風。
客廳裡，李舜娟正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譚母坐在她身側，兩人正親暱地聊著家常。
而譚宗明——他難得沒穿正裝，只是一件簡單的深色襯衫，袖口隨意挽到手肘，正彎腰在茶几前擺弄著一盤國際象棋。
聽到動靜，三人同時抬頭。
“綠萍回來了。”李舜娟招手讓她過去，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歡喜，“你看誰來啦，宗明和他媽媽。正好趕上飯點，多做了幾個菜。”
綠萍換好鞋走進客廳，譚宗明己經首起身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那眼神很靜，像往常一樣，只在深處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波瀾。
“譚總。”綠萍先叫了一聲，又轉向譚母，“譚伯母也在，真是好久不見。”
譚母笑著拉她坐下：“綠萍這孩子，可真是能幹，聽說最近把那個科技園搞得風生水起，連我那幫老姐妹都聽說了。”
“就是瞎忙。”綠萍隨口應著，目光落在茶几的棋盤上。
綠萍的目光在那副象牙棋子上游移了一瞬。
棋盤上的局勢是殘局，黑方只剩孤零零的王和兩個兵，白方的皇后正張牙舞爪地逼近——這是譚宗明一貫的風格，凌厲、果斷，不留餘地。
綠萍唇角輕輕一勾，伸手替譚母添了點茶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：“譚總這棋風還是這麼狠，黑方怕是撐不過十步了。”
譚宗明聞言，指尖正拈著一枚黑兵，聞言抬眼看她，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：“未必。有時候看似絕境，反而能逼出最刁鑽的活路。”
他把棋子輕輕落回原位，動作慢而穩，“就像你籌劃建立的雲芯前沿生物計算中心——外界都說是瘋子才碰的東西，可瘋到極致，說不定就是新大陸。”
李舜娟聽著這話，連忙接茬，笑得合不攏嘴：“是啊宗明，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活，不像我們老一輩，總怕踩坑。”
她邊說邊給譚母夾了塊桂花糕，“來，嚐嚐這個，綠萍最愛吃的。”
譚母咬了一小口，點頭讚道：“嗯，甜而不膩，確實好。綠萍啊，你這麼忙，也該多回家陪陪你媽媽。她和你爸離了婚，整天一個人在家，也寂寞。”
綠萍指尖頓了頓，隨即笑道：“是，以後儘量常回來。”
她目光掃過譚宗明，見他正垂眸盯著棋盤，側臉在暖光裡顯得格外安靜。
這人一向忙碌，卻時常抽出些空來看望李舜娟，比她這個為人子女的，還貼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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