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展鵬盯著那條簡訊，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見費雲帆己經毫不客氣地佔據了主臥，正指揮著汪紫菱收拾行李，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，簡首像在接管自己的地盤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強盜！”汪展鵬赤著腳衝過去，睡袍帶子散亂，指著費雲帆的鼻子罵，“給我滾出來！那是我的房間！”
費雲帆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，連眼皮都懶得抬：“爸，綠萍說了，讓我們住這兒。你總不至於為了個保姆，跟親閨女撕破臉吧？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費雲帆轉動輪椅，停在落地窗前，背對著汪展鵬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“您想跟小保姆過二人世界，我們也不是不能體貼您……既然如此，那您出錢，我們出去租房住也不是不行。”
汪展鵬剛鬆一口氣，就聽見他繼續道：
“這地段，三室一廳，月租至少兩萬。我和紫菱總要生活開銷，加上請保姆、買藥，一個月再給五萬，應該不算過分吧？”
“五萬？！”汪展鵬聲音都變了調，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刺骨，“你們當我是印鈔機嗎？綠萍給的十萬夠幹什麼的？！”
“夠幹什麼？”
費雲帆冷笑一聲，輪椅緩緩轉過來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，“爸，您倒是逍遙。這房子裝修豪華，保姆伺候，紅酒美人，一個月十萬確實綽綽有餘。可我們呢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殘廢的雙腿，又看向一旁抽泣的汪紫菱：“紫菱跟著我受苦，債主天天堵門。您作為父親，作為長輩，難道不該補償？”
汪紫菱立刻撲上來，哭得梨花帶雨：“爸！雲帆他身體不好，醫生說得靜養，還要做康復治療……我們真的不想打擾您，可我們實在沒辦法了……”
汪展鵬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門口：“滾！都給我滾！我這就給綠萍打電話——”
“您打啊。”費雲帆慢悠悠地打斷他，“正好，我也想問問綠萍，她每個月給您留的十萬，為什麼爸不夠花？是不是都花在‘小周’身上了”
汪展鵬臉色瞬間慘白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！”
“我若不知道，敢來嗎？”費雲帆勾起嘴角，笑意不達眼底，“爸，您選。要麼我們搬出去，您每月打七萬過來。要麼我們住這兒，您省下房租，每月給五萬生活費。”
他轉動輪椅，逼近汪展鵬，一字一頓：“選一個。別逼我們去綠萍那去鬧，到時候就算我們一分錢也撈不著，可您也別想繼續躲在這過瀟灑日子！”
“我是綠萍親爹，就算為了名聲，她也不可能不管我的！”汪展鵬梗著脖子，試圖在氣勢上找回最後一點尊嚴，聲音卻虛得發飄。
費雲帆聞言，竟低低地笑出了聲，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，聽得汪展鵬頭皮發麻。
“名聲？”費雲帆嗤笑一聲，眼神憐憫得像在看一個傻子，“爸，您還沒認清現實嗎？綠萍現在是誰？她是汪氏集團的一把手，是能把楚家逼得差點破產、把沈隨心送進監獄的汪綠萍。她還需要靠一個窩在長寧路小房子裡、靠著女兒施捨過日子的父親來維繫名聲？”
他轉動輪椅，慢慢靠近汪展鵬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種慢刀子割肉的殘忍：“您信不信，只要我稍微透露點您那些風流債，她不僅會立刻停掉那十萬塊錢，還會巴不得跟您徹底劃清界限，連最後一點父女情分都掐滅。”
汪紫菱也停止了哭泣，湊過來幫腔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怨恨：“是啊，爸。綠萍現在有權有勢，她根本不在乎我們這點事。可我們不一樣，我們是您最疼愛的小女兒，您不能看著我們流落街頭啊……五萬塊，對您來說也就是少買幾個包、少喝幾瓶酒的事。”
汪展鵬只覺得眼前發黑，雙腿一軟，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。
他環顧西周，這房子是他精心打造的安樂窩，如今卻成了困住他的牢籠。
他想起了綠萍那條冷冰冰的簡訊——“管好他們。否則，每個月的十萬塊錢，就停了。”
那不僅僅是威脅，更是判決。
他知道，費雲帆說得對。
綠萍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女孩了，現在的他，反而捏在對方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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