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
忙完一天的工作，綠萍剛下班，就接到了母親李舜娟的電話。
“綠萍，今天有空回家一趟嗎？”電話裡李舜娟的聲音中難得帶著一絲猶豫：“我有點事，想跟你商量一下……”
綠萍想到最近那位頻繁約她出去的陳教授，瞭然地笑了出來：“好啊，媽，我馬上回家。”
回到家中別墅時，己是西十分鐘以後。
綠萍一進門，就看見母親端坐在沙發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膝頭，背挺得筆首，像是在參加什麼嚴肅會議。
茶几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，紫砂壺嘴還冒著絲絲熱氣——這是李舜娟招待貴客才有的規格。
“媽，這麼正式？”綠萍放輕腳步走過去，半開玩笑地坐下，“該不會是要告訴我，你偷偷給我買了套海景房吧？”
李舜娟抿了抿唇，沒像往常一樣笑出來。
她給女兒倒了杯茶，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了兩下，才終於開口：“綠萍，媽……最近認識了一個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：“復旦的陳教授，教歷史的，今年六十五。他……他兩個女兒都成家了，我們這把年紀，也沒什麼彎彎繞繞，就是覺得聊得來，相處著舒服。”
綠萍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想起這陣子母親總愛穿定做的那幾身旗袍，出門前會對著鏡子多理兩下頭髮——原來是這樣。
“所以，”綠萍放下杯子，目光溫和地看向母親，“您今天是來徵求我的意見？”
李舜娟立刻擺手，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：“媽就是……想跟你說一聲。我本來想著，這年紀了，一個人過也挺好，可遇見他之後，才覺得日子好像又能亮起來一點。”她垂下眼，“我知道你可能會擔心，怕我受委屈……”
“媽，”綠萍忽然笑了，伸手握住李舜娟微涼的手，“您前半輩子為汪氏和這個家操夠了心，後半輩子，怎麼開心怎麼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裡閃著光，“不過——下次什麼時候方便帶陳教授回家吃個飯唄？我得幫您把把關，看看是不是真像您說的那麼‘有學問’，也看看他能不能接住您這‘老少女’的小脾氣。”
李舜娟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眶微熱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，笑著拍開女兒的手：“什麼小脾氣，越說越不像話。”
第二天
午休時，譚宗明打來電話。
綠萍一邊吃著譚宗明派馮管家送來的午餐，一邊在電話裡跟他分享。
“宗明，我媽交男朋友了。”綠萍喝了一口烏雞湯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連帶著心情都鬆快了幾分。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，隨即傳來譚宗明低低的笑聲，帶著點意外的瞭然：“難怪前兩天見她，氣色比從前亮堂不少。是那位常去博物館講座的陳教授？”
綠萍挑眉，筷子在飯盒邊頓了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上次去接李阿姨逛街，在博物館門口見過一面。”譚宗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當時他手裡捧著本線裝書，跟伯母聊宋瓷聊得忘了時間，我看伯母眼睛都亮了，還以為是誰家親戚。”
綠萍忍不住笑出聲：“合著你早看出來苗頭了？怎麼不告訴我？”
“這種事，當事人不說，旁人哪能多嘴。”譚宗明頓了頓，語氣認真起來，“李阿姨大半輩子都在為別人活，現在有人能陪她聊聊喜歡的歷史，看看展，是好事。你若需要安排見面場合，我讓俱樂部把頂樓的觀景包廂留出來，安靜，視野也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