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自然，沒有絲毫施予恩惠的架勢，反倒像是一種平等的分享。
“嚐嚐，”譚宗明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，“這家店老闆是我朋友，非說他這方子用了什麼黃金比例。我瞧著也就那樣，不過甜度倒是剛好，不會膩。”
小明盯著那塊蛋糕，又抬頭看了看譚宗明。
男人神色平和，沒有催促，也沒有那種讓他不適的過度熱情，只是靜靜地坐著，目光落在窗外的風景上。
幾秒鐘後，小明伸出手，用叉子極小口地嚐了一點。
甜意在舌尖化開，他沒有排斥。
綠萍看著這一幕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對譚宗明笑道：“看來你這‘黃金比例’的幌子，比我的數學題還好使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”譚宗明側過頭，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，“對付天才，得用天才的辦法。蛋糕管飽，數學費腦，這筆賬他算得過來。”
小明聽著他們的對話，雖然沒插話，但緊繃的肩線明顯鬆弛下來。
他吃東西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，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那塊黑屏的電子板，彷彿那裡還有一個未完待續的世界在等著他。
“慢點吃，”綠萍看著他瘦削的側臉，聲音放得更柔，“資料中心跑一趟得大半天，有的是時間看。等你吃飽了，我讓工程師把許可權開給你，你想看多久都行。”
小明猛地抬起頭，這一次，他的目光不再是躲閃的，而是首首地看向綠萍，那雙總是蒙著一層霧氣的黑眸裡，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影子。
“真的？”他問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確定感。
“真的。”綠萍鄭重地點頭。
吃完點心，綠萍帶著小明和譚宗明乘專用電梯首達地下三層。
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，冷白色的燈光傾瀉而出，伴隨著低沉的機器嗡鳴聲。
一排排深藍色的伺服器機櫃像沉睡的巨獸，整齊排列，指示燈在其中明滅閃爍，如同星河倒懸。
小明站在門口，像是被某種神聖的力量震懾住了，一動不動。
綠萍走到他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：“這就是現實世界的‘星辰大海’。你剛才算的那些公式，就是驅動這片海洋流動的洋流。”
小明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他沒有碰任何東西，只是沿著通道慢慢走著，目光貪婪地掃過每一個機櫃，每一個閃爍的埠。
他伸出手指，虛虛地描摹著那些光纜的走向，嘴裡開始低聲唸叨著一些數字和頻率。
譚宗明跟在後面，看著綠萍專注地凝視著小明的背影，忽然低聲道：“你給了他一把鑰匙。”
綠萍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在藍色光暈中顯得格外單薄的身影。
小明己經走到了機櫃的最深處，額頭幾乎要貼上冰冷的金屬外殼，彷彿在傾聽機器內部資料奔湧的聲音。
“不止是一把鑰匙。”
綠萍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，“我給了他一個座標系。在這個世界裡，他不再是那個被遺棄在角落的瘋孩子，他是一個精準的變數，一個可以被理解、甚至被需要的存在。”
譚宗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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