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宗明到的時候，正看見這樣一幕。
休息區的玻璃門半掩著，他透過縫隙，看見綠萍斜倚在黑板旁，一手插在西裝褲袋裡，另一手指點著螢幕上的某個引數。
而那個初見時還有些瑟縮的少年，此刻正站在她身側，手裡握著感應筆，手臂穩健地在電子屏上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函式曲線。
那些在旁人眼中如同天書的符號，在他們兩人之間彷彿成了最自然的語言。
綠萍偶爾會提出一個質疑，小明便會立刻在旁邊寫下新的推導，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卻有一種無形的氣場在空氣中流轉，像兩顆星辰在寂靜的宇宙裡共振。
譚宗明沒有立刻推門，只是靠在走廊的牆邊，靜靜看著。
莎莎端著咖啡過來，見狀笑道：“譚總來了。裡面那位小天才，己經在汪總這兒泡了一上午了。剛才汪總還打電話讓食堂準備了營養餐，說是這孩子廢寢忘食起來，連餓都忘了。”
譚宗明微微頷首，目光柔和地落在綠萍身上。
他很少見到她這般模樣——褪去了平日裡的雷厲風行，眉眼間是純粹的、沉浸式的愉悅。
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，是她在商場廝殺中也難得一見的光芒。
過了片刻，他才輕輕推開門。
聽到動靜，綠萍側過頭，眼底的專注還未完全褪去，卻在看見他的瞬間化作一抹溫柔的笑意：“來了？”
譚宗明走近，將手裡提著的一盒精緻點心放在桌上，目光掃過滿屏的公式：“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，打擾二位‘華山論劍’了。”
小明聽見陌生人的聲音，身體本能地往綠萍身後縮了縮，握著筆的手卻沒停，依舊盯著螢幕。
綠萍伸手輕輕拍了拍小明的肩膀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，轉頭對譚宗明介紹道：“這就是小明。小明，這是譚宗明，我……男朋友。”
譚宗明沒有貿然伸手，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：“你好，小明。早就聽綠萍提起你，很高興見到你。”
小明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“嗯”，算是回應。
但他的注意力顯然還在螢幕上那個未完成的模型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，顯得有些焦躁。
綠萍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，也不介意，笑著對譚宗明說：“你來得正好。這孩子剛才解出了一個困擾專案組一週的變數漏洞，思路清奇得很。我正想帶他去樓下的資料中心看看實體機，讓他親眼看看理論是怎麼落地的。”
譚宗明挑眉，看向綠萍：“你要把核心實驗室給他看？”
“有什麼不能看的？”綠萍說得理所當然，眼神里帶著對少年天賦的絕對信任，“與其讓他對著紙筆空想，不如讓他去看看真正的星辰大海。沒準兒，他還能給我們省下幾個億的研發經費。”
小明聽到“資料中心”和“星辰大海”這兩個詞，眼睛明顯亮了一下，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些許。
他悄悄抬起頭，飛快地瞥了一眼譚宗明，又迅速低下頭，但這一次，不再是全然的抗拒。
譚宗明看著這一幕，心底軟成一片。
他看向綠萍，聲音低沉而溫柔：“好。我陪你們一起去。不過在那之前——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點心：“先讓孩子吃點東西。再天才的大腦，也得按時充電。”
綠萍聞言，眼底漾開一絲笑意，轉頭對小明柔聲道：“聽見沒？先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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