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節剛過完沒多久，李舜娟和陳伯均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。
李舜娟本就不是張揚的性子，加上這把年紀再嫁，總覺得低調些為好。
她私下跟綠萍唸叨：“媽這輩子該經歷的都經歷了，沒必要大操大辦。就請幾家至親好友，在上海找個安靜的會所吃頓飯，大家見證一下就算了。”
綠萍沒反駁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都聽您的。”
可陳家對此那邊卻不同意。
一天，綠萍正陪著李舜娟吃早餐，陳伯均的大女兒陳雅怡突然登門了。
“汪總，李阿姨。”陳雅怡拎著精心準備的禮物，一身剪裁得體的羊絨套裝，笑容溫婉中卻帶著一股利落，“打擾了，我爸讓我來看看您二位，商量一下婚禮的事。”
李舜娟連忙起身讓座，有些侷促地給未來的繼女倒茶：“雅怡來了，快坐。這孩子，來就來，還帶什麼東西。”
陳雅怡將禮物放在一旁，沒急著喝茶，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李舜娟身邊，語氣誠懇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：“李阿姨，我爸昨天晚上跟我影片，他說您就想辦個簡單的家宴，可這哪行啊？我爸雖然是個教書匠，但他也是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學者，桃李滿天下。您要是靜悄悄的跟他領證了，外界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呢。這婚禮，必須得辦得體體面面。”
綠萍坐在一旁，慢條斯理地切著吐司，沒有插話，只是靜靜聽著。
李舜娟皺了皺眉，有些招架不住：“雅怡，阿姨就是覺得我跟你爸都這把年紀了，再大操大辦，別人看著怪笑話的。我們自家人聚聚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“阿姨，您這就不懂了。”陳雅怡抓住李舜娟的手，眼神真摯，“越是這個年紀的結合，越珍貴。我和妹妹不為別的，就求個儀式感，讓我們做子女的也能正大光明地敬您一杯茶，認您做媽。”
這話一齣，李舜娟更是不好推辭了，求助似的看向綠萍。
綠萍放下銀質餐刀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這才抬眼看向陳雅怡。
她目光平靜，卻自帶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：“既然陳叔叔和兩位小姐都有這份心，那這婚禮，確實不該寒酸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轉淡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不過，婚禮的安保和媒體管控，我來安排。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干的記者打擾我母親的清靜，也不希望有人藉此炒作。至於場地和規模，聽我母親的。”
陳雅怡連忙點頭，心裡對這位傳聞中手段強硬的女掌門又敬又畏：“那是自然，一切以李阿姨的感受為主。”
綠萍微微頷首，不再多言，只是給母親添了半杯溫牛奶，動作輕柔，無聲地表達著支援。
送走陳雅怡後，李舜娟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：“看看，我就說吧，一辦起來就沒完了。”
“媽，”綠萍走到她身後，輕輕幫她按揉著太陽穴，聲音溫柔卻堅定，“既然答應了，我們就辦得漂漂亮亮的。您放心，有我在，沒人敢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送走陳雅怡後，別墅裡恢復了安靜。
李舜娟看著桌上那堆精緻的禮品盒，嘆了口氣，有些出神地攪動著面前的牛奶。
“綠萍，其實我真的覺得沒必要。我這一輩子，風風雨雨都過來了，現在只想平平淡淡地度過餘生。你陳叔叔也是，怎麼也跟著孩子們胡鬧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。
綠萍將溫水遞到她手邊，順勢坐在她身旁，語氣平和卻透著洞悉：“媽，陳教授不是胡鬧。陳雅怡說得對，像他那樣的學者，一生清譽，若是婚事辦得太過草率，外人只會覺得是您不在乎，或者是……覺得他高攀了汪家。”
李舜娟猛地抬頭，眼眶微紅：“我怎麼會那麼想！你陳叔叔是什麼樣的人，我最清楚。”
“我知道您瞭解他，但別人不清楚。”綠萍握住母親微涼的手，目光堅定，“所以，我們要辦的，不僅僅是一場婚禮，更是一份態度。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我們母女有多重視這段姻緣，也讓他們看看，您李舜娟的女兒，是如何風光地送母親出嫁的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顆定心丸，落在李舜娟的心上。
她怔怔地看著女兒，那個曾經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女孩，如今己長成了足以庇護她的參天大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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