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嫂猛地一拍桌子，唾沫星子飛濺，“老西工作你不管，小五房子你不給，你這是要逼死俺們啊！”
趙二嫂更是不堪，一把將懷裡的孩子往沙發上一扔，撲過來就要揪江德花的頭髮：“你個喪門星！仗著自己掙兩個死工資就瞧不起窮人？我今天跟你拼了！”
趙母見狀，往地上一坐，雙腿一蹬，開始哭天搶地：“沒天理啊！當媳婦的騎到公婆頭上拉屎啦！這就是個活閻王啊，老三你要是不休了她，咱老趙家就沒活路了！”
一時間，屋裡的碗盞被撞得叮噹響，孩子的哭聲、女人的咒罵聲、老人的哭嚎聲混成一片。
趙添祥連忙將女兒塞進表姐懷裡，又將她和春妮推進房裡，轉身張開雙臂，像一堵牆死死護住身後的江德花，衝著那群張牙舞爪的親人吼道：“都給我住手！誰再動德花一下，別怪我不認這個家！”
趙大嫂一把推開他，指甲差點劃到他臉上：“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！娶了媳婦忘了娘！她不給弟弟妹妹出路，那就是俺們老趙家的仇人！”
趙母在地上拍著大腿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：“俺不活了啊！這就是報應啊！兒子當官了，娘就要被餓死了啊！”
這通天的哭嚎聲，終於驚動了整個家屬院。
隔壁的叢校長最先衝出來，緊接著王政委、老孔，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家屬把門口堵得水洩不通。
叢校長黑著臉擠進屋，看著滿地狼藉，臉色鐵青：“這是幹什麼！這是軍屬大院，不是你們鄉下撒潑的地方！”
趙母一見領導來了，演技更上一層樓，爬起來就要去抱叢校長的大腿：“領導啊，你可要給俺們做主啊！這老三媳婦太惡毒了，不給弟弟妹妹工作，不給買房，還要動手打俺們這些老的啊！”
“是啊，”趙大嫂趕緊補刀，指著江德花，“這江江德花仗著自己是醫院主任，眼裡根本沒有長輩！老三寄回家的那點錢，根本不夠家裡開銷，我們要是不來，這日子都沒法過了！”
叢校長黑著臉，根本沒讓趙母碰到衣角，首接後退一步，厲聲道：“放開！我告訴你，這裡是炮校家屬院，不是你們村口大槐樹底下！再敢撒潑，我立刻叫警衛連把你們全綁了送回原籍！”
趙大嫂還想再哭，被叢校長凌厲的目光嚇得一哆嗦。
這時，王政委也沉著臉走了進來，目光先掃過滿地狼藉，最後落在江德花身上。
江德花雖然被趙天祥護在身後，但白大褂的領口己被扯亂，臉頰上還隱約有一道紅痕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鬧，只是靜靜地站著，像一株被狂風摧殘過卻不肯彎腰的竹子。
“江主任，”王政委開口，聲音威嚴，“到底怎麼回事？她們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沒等江德花說話，趙大嫂又尖聲叫起來：“還有假嗎？她把錢攥得死死的，老三寄回家的錢她都要截留！現在老西沒工作，小五嫁不出去，都是她害的！”
趙天祥氣得渾身發抖，剛要反駁，江德花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，示意他冷靜。
她走上前，沒有辯解，只是彎腰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鐵皮盒子，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。
裡面是一摞摞整整齊齊的匯款回執單，還有幾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她把那幾張紙遞給叢校長和王政委：“校長，政委，這是我記錄的賬本。添祥寄回家的每一分錢，我都記了出處。去年一年，他總共寄回家裡一百三十塊錢，還有他託人帶回老家的兩袋麵粉、三匹布票、五斤紅糖。”
她指著趙母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誅心：“娘，您說我們不管小五的婚事。去年小五定親，我特意讓天祥寄了二十塊錢回去，說是給小五買嫁妝的。那錢，您收了嗎？”
趙母眼神一閃，支吾道：“那……那錢得留著給老西辦事……”
“至於老西的工作，”江德花冷笑一聲，轉向兩位領導，“政委，校長，老西去年在老家打架鬥毆，被公社勞教過三個月，檔案上有案底。這種政治審查都過不了的情況，您讓趙添祥怎麼給他安排工作？除非趙家想讓我們為了私事，違反組織原則，去行賄受賄？”
這話一齣，趙家幾口人臉色瞬間變了。
趙大嫂和趙二嫂互相對視一眼，顯然她沒料到江德花連這事都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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