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有趙添祥的再三保證,但江德花並沒有對趙家人放鬆警惕。
不說原主前世在趙家受的十年磋磨,就她穿來後趙家人的短暫交鋒,也能看出那是一群給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的主兒。
原主前世揹著“剋夫”的罵名,在趙家免費做了十年保姆,若非江德福每個月定時打錢給她,她早就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了。
趙天祥以為她是心疼錢,其實他不懂。
她防的不是那點錢,是那種被當成被理所當然索取、最後還要被指責“不賢”的窒息感。
接下來的日子,江德花表面上恢復了常態,該上班上班,該哄孩子哄孩子,甚至還給趙天祥買了一雙新鞋。
但趙天祥總覺得,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層東西——不再是全然的信任,而是一種審視,像醫生觀察病人是否復發般冷靜。
果不其然,一個月後。
江德花下班回來,剛進家屬院,就被老丁媳婦王秀娥叫住了:“江主任,你老家親戚來了。”
江德花腳步一頓,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她把手裡的病歷夾往腋下緊了緊,指節捏得發白。
樓道里,烏泱泱圍了一圈人。
趙父趙母坐在帶來的小馬紮上,趙大嫂和趙二嫂叉著腰,正跟圍觀看熱鬧的鄰居們訴苦,說青島這地方就是好,當兵的媳婦架子大,把公婆堵在門外不讓進。
“德花回來了!”趙母一見她,老淚縱橫地站起來,就要上來拉她的手,“可算見到你了,娘想死你了!”
江德花後退半步,避開了那隻乾枯的手,目光掃過這一大家子。
老西縮在後面,小五穿著不合身的舊衣裳,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“爹,娘,大嫂,二嫂。”江德花一一叫過,聲音平靜得像在唸病歷,“既然來了,就進屋坐吧。”
她這句話一齣口,趙添祥從屋裡衝了出來,滿臉尷尬地給鄰居賠笑臉:“進屋說,進屋說!”
進了屋,這群人才露出本來面目。
趙大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指著屋裡簡單的傢俱就開腔:“哎呀,弟妹這日子過得是真精細,我們老趙家出了你這麼個當官的媳婦,臉上有光啊!”
趙二嫂更首接,一把從陳秀蘭懷裡搶過孩子,在孩子臉上狠狠親了一口,留下一道口水印:“小侄女長得真好,看來在青島沒受苦。對了,弟妹,老西的工作單位我們看好了,就在你們醫院附近,以後上下班也方便照應。”
趙母拉著江德花的手,這次沒躲開,但手勁大得驚人:“德花啊,這次俺們可不是來要錢的。就是老西這工作,得趕緊定下來;小五這婚事,男方說了,只要城裡有房就能成。你和你和老三都是吃公家糧的,不缺這點,買房的錢就你們出吧!”
趙天祥在一旁聽得額頭冒汗,想插話又被大嫂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江德花任由趙母抓著,臉上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她轉頭看向趙天祥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:
“添祥哥,我記得你說過,老西的工作按政策辦,小五的親事不強求。怎麼,這還沒過一個月,就變成讓我出錢買房了?”
趙天祥張了張嘴,還沒出聲,趙大嫂就尖叫起來:“弟妹這話說的!這是什麼話!那是你親小叔子親小姑子!你一個大主任,還能看著家裡人喝西北風?”
“喝西北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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