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過了兩個月
江德花正在書房裡寫手術方案，趙添祥突然拿著一封信皺眉走了進來。
“德花，”趙添祥攤開信紙，遞給江德花：“我媽想讓我們給老西安排工作，給小五介紹一門好親事……”
江德花接過信紙，只掃了兩行，眉心就擰成了結，指節在桌面上輕輕一叩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分家多年，不聞不問；如今老西沒著落，小五要嫁人，倒想起你了？”她冷笑一聲，把信紙丟回桌上，“趙添祥，你別忘了，當初咱倆結婚，你家裡把我們攆去了山腳下的破茅屋，一點糧食都捨不得給，現在倒想起我們了？”
趙天祥站在原地，喉結滾了滾，聲音低了下來：“我知道……可畢竟是一家人，信裡話說得可憐，說老西在廠裡待崗，小五的物件嫌家裡條件不好，要退婚……”
江德花猛地合上病歷夾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在安靜的書房裡炸開。
她站起身，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冷：“趙添祥，你再說一遍？一家人？”
她往前逼近一步，指尖幾乎戳到他的胸口：“分家那天，你媽說‘有本事就自己過，別回來哭窮’。怎麼，現在他們臉皮厚了，你骨頭也跟著軟了？”
趙添祥臉色漲紅，卻還試圖解釋：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可老西畢竟是我親弟弟，小五也是我親妹妹，咱家現在條件好了點，能幫就幫一把……”
“幫？”江德花氣得笑出聲，“用誰的錢幫？用我熬夜寫病例、一臺手術站八個小時掙的錢？還是用你的津貼？”她指著信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，“你看看這信，通篇都是‘應該’‘必須’，哪有一句好話？在他們眼裡，咱們就是提款機！”
趙天祥被堵得啞口無言，憋了半天，終於也來了脾氣，嗓門提高：“那是我娘！我不能看著她去求別人！你要是不願意出錢，我自己想辦法！”
“你想辦法？”江德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，“行啊，趙天祥，你要是敢動家裡一分錢，咱們就分居！”
說完，她抓起病歷夾，轉身摔門而去。
門框震得嗡嗡作響，書房裡只剩下趙添祥一個人，盯著皺巴巴的信紙，眉頭緊鎖。
結婚八年，因為之前一首在戰場上，也就去年才在青島安頓下來。
江德花從懷孕到生下孩子，趙家除了哭窮來過兩封信，還有一回，就是她快生產前，趙母主動來信說來伺候她坐月子，但前提條件是趙添祥的津貼拿出一半補貼家裡。
趙添祥自己也覺得家裡過份，這才扭頭請了表姐陳秀蘭過來幫忙照顧孩子。
可才過了幾個月，趙家又開始寫信來指使他們。
她江德花不是攔著他贍養老人，但被一大家子趴著吸血的事，她實在無法接受。
趙添祥在書房坐到半夜，回房時，卻發現臥室裡空蕩蕩的。
他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有了不好的預感，連忙一個箭步上前，開啟江德花平時裝衣服的紅木箱。
果然，她平時常穿的幾件衣服不見了。
趙天祥的手還按在空蕩蕩的箱沿上，指節發白。
那箱底只剩幾件她不愛穿的舊衣裳，像極了他們剛結婚時被攆去山腳茅屋時那點可憐的家當。
他一夜沒閤眼，天剛矇矇亮就衝去了醫院宿舍。
“叩叩叩”，趙添祥站在江德花的宿舍門前，輕輕敲了幾下門：“德花，媳婦，把門開啟，我們聊聊。”
江德花早就起床了，正在書桌前寫手術方案，聽到敲門聲，江德花筆尖一頓，抬眼看了看門的方向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隨即又垂下頭，繼續在方案上標註解剖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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