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德花沒食言。
當天，宿舍的燈一首亮到半夜。
趙添祥趴在小木桌上，眉頭緊鎖地描紅寫字，江德花坐在一旁，一邊整理病歷，一邊順口考他幾個單詞。
“Apple。”
“蘋果。”
“and。”
“命令。”
“rade。”
“同志。”
他念得磕磕絆絆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，像在衝鋒號裡搶山頭。
江德花偶爾抬頭看他一眼，燈光落在他鼻樑那道舊疤上，竟有幾分溫柔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前線暫時沉寂，後方卻並不安穩。
整編、調動、學習、整頓，一波接一波。
趙添祥白天帶兵操練，晚上挑燈夜讀，硬是把那幾本書啃得捲了邊。
他嘴上不說，心裡卻清楚——
德花不是在逼他讀書，是在拽著他一起往前走。
入夏的時候，醫院接收了一批重傷員。
其中有個小戰士，才十七歲，腸穿孔，失血過多，送來時己經休克。
白副院長在前線巡診未歸，江德花當機立斷，親自上臺。
手術做了五個小時。
她從手術室出來時，天己矇矇亮，手術服後背全溼透了。
趙添祥就坐在走廊的長凳上，手裡還攥著那本《步兵戰術講義》。
他沒睡，也沒問結果，只是默默遞上一缸子溫水。
“活下來了。”江德花接過水，嗓子有點啞。
他點點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歇會兒，我去給你弄點吃的。”
那一刻，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跟上了她的腳步。
七月底，調令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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