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趙添祥把碗一洗，就興沖沖地出門去通知幾位老戰友了。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江德花在屋裡坐了會兒，覺得有些悶，便下樓散了散步。
深秋的青島夜晚涼意襲人，海風帶著鹹腥氣吹在臉上，吹散了身上的油煙，卻吹不散心頭那點莫名的溫熱。
回到樓上，屋裡靜悄悄的，還殘留著飯菜的餘香。
她拎起熱水壺，往澡盆裡兌好溫水，好好洗了個熱水澡。
等她裹著浴袍，髮梢還滴著水珠從衛生間出來時，樓道里恰好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鑰匙碰撞的脆響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門鎖轉動。
趙添祥推門而入，帶著一身深秋的涼氣，臉上還掛著未散盡的興奮紅暈。
他看見江德花溼漉漉的頭髮和身上那件素淨的浴袍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把門關嚴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：
“德花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，江德花忽然臉上有些發燙，她不自在地扭過來，避開了他的視線：“爐子上燒了熱水，你也去洗洗吧。”
趙添祥“哎”了一聲，沒動，只是站在玄關處，目光緊緊追隨著她。
燈光下，江德花剛沐浴過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粉色，髮梢的水珠滾落下來，洇溼了浴袍的領口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
那件素淨的浴袍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，勾勒出纖細的輪廓，與平日裡那個穿著筆挺軍裝、雷厲風行的江主任判若兩人。
趙添祥喉結滾了滾，只覺得嗓子眼發乾，比他第一次指揮實彈演習還要緊張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比如問問水燙不燙，或者問問晚上吃的魚鹹不鹹，可話到嘴邊，卻全都堵住了。
“還愣著幹嘛？”江德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，那目光太燙，像是有實質的溫度，讓她臉上的熱度又升高了幾分。
她轉身往主臥走了兩步，背對著他，拿起梳子胡亂地梳理著溼發，試圖掩飾那一絲莫名的慌亂，“爐子上真有熱水，再不去洗，該涼了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趙添祥如夢初醒，這才手忙腳亂地去解鞋帶。
可能是太急了，或者是心裡裝著事，平日裡三兩下就能解開的鞋帶，此刻卻像是跟他作對似的，死活解不開。
他越是著急，動作越是笨拙。
好不容易踢掉鞋子，他又想起一事，連忙從兜裡掏出個東西來，獻寶似的遞過去：“德花，你看，剛才路過供銷社，特意給你買的。”
江德花回頭，只見他手裡捏著一小盒雪花膏。
白色的塑膠盒，上面印著簡單的紅花綠葉圖案，是這個年代最普通、也最實惠的護膚品。
“你買這個幹嘛？”她愣了一下。
“俺聽說，洗完澡抹點這個，皮膚不幹。”趙添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，把那盒廉價的雪花膏輕輕放在梳妝檯上，“也不知道你喜歡啥味兒的，就挑了個最香的。你要是嫌不好，俺下次……”
“挺好的。”江德花打斷了他的話，拿起那盒雪花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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