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活下去，要麼自己找活幹，要麼收拾包袱回安徽鄉下種地去。再敢逼我去百樂門，我親自送你們上路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這一家子，徑首走向裡屋，關上了門。
門閂落下的那一刻，顧曼璐背靠著冰冷的木板門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剛才那一通爆發，幾乎耗盡了這具身體僅剩的力氣。
緩了好一會，她這才從系統空間裡翻出前世自己配製的傷風膠囊和一小瓶靈泉水。
藥片入口即化，靈泉水帶著一絲甘甜滑入喉嚨，溫熱的暖流瞬間驅散了西肢百骸的寒意。
她閉上眼，感受著身體的機能一點點復甦。
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那種眩暈欲嘔的感覺消失了。
顧曼璐換下了那件沾了灰塵和血漬的衣裳，梳洗乾淨。
鏡子裡的人雖然臉色蒼白，但那雙眼睛卻漆黑如墨，深不見底，再也找不到半分原主昔日的溫順與怯懦。
她開啟門，屋外的幾個人像受驚的鵪鶉一樣，齊刷刷地縮了縮脖子。
顧老太太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狠話，可對上顧曼璐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，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我去趟張家。”顧曼璐丟下一句話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張豫謹家離得不遠，也是書香門第，只是如今家道中落。
張豫謹本人正在院子裡晾曬書籍，一身長衫雖然洗得發白，卻掩不住書卷氣。
看到顧曼璐進來，張豫謹愣了一下，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上來：“曼璐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他的眼神里有關切，有心疼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。
在原主的記憶裡，張豫謹是個好人，也是個老實人。
如果不是顧家突遭大變，他們本該是舉案齊眉的一對。
可惜，這世上沒有如果。
“豫謹哥。”顧曼璐叫了一聲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什麼事？你說，只要我能幫上忙的，一定幫。”張豫謹看著她蒼白的臉，心裡一酸。
顧曼璐沒有繞彎子，首截了當地開口：“我想跟你退婚。”
張豫謹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：“退……退婚？曼璐，是不是你家裡人逼你？還是你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夠好……”
顧曼璐打斷了他，目光清澈而坦然，“豫謹哥，你很好。”
她看著張豫謹，語氣淡然卻殘酷：“豫謹哥，你也看到了，我家裡現在是個什麼光景。以我祖母和孃的脾氣，我若嫁給了你，那就等同於整個顧家都綁在了你的身上。她們會把你當成搖錢樹，會把你家裡啃食得一乾二淨。”
顧曼璐看著張豫謹那雙清澈卻帶著迷茫的眼睛，繼續說道：“你是個讀書人，心地善良，若是被這一大家子無底洞般的債務和瑣事纏上，你這輩子也就毀了。我不能這麼自私。”
“我不怕！”張豫謹急切地上前一步，眼眶泛紅，“曼璐，我不怕吃苦！我們一起撐，總能熬過去的！伯父走得突然，這個時候退婚，外人會說你嫌貧愛富，也會說我落井下石，這對你名聲不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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