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評不評傷殘,那得看療效。”江德花低著頭,手上的動作卻愈發輕柔。
塗好藥膏,她撕開一小塊紗布,仔細地給他纏上,“這幾天別沾水。”
“好。”
趙添祥看著江德花低頭時露出的那片白皙的後頸,喉頭滑動了幾下,原本想調侃幾句的心思,此刻竟半句也吐不出來了。
他只覺得那隻被她握著的手,像是被火燎過一樣,燙傷的地方其實早就不疼了,反倒是那紗布纏繞間,她指尖偶爾掠過的微涼觸感,順著他的脈搏一路燒到了心口。
“看什麼?”
江德花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,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抬起眼瞪了他一下。
那眼神里雖帶著嗔怪,卻因為眼眶微紅,顯得沒什麼威懾力,反倒像是一層水光瀲灩的薄霧。
“看你這江主任的手藝。”趙添祥回過神來,彎了彎嘴角,想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,“以後我要是殘了,就賴上你了,你得養我一輩子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江德花輕斥一聲,卻還是細心地把紗布的結打在了不影響活動的手背側。
她收拾好藥箱,轉身要去廚房幫忙,手腕卻被趙添祥一把拉住了。
“德花。”他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。
江德花回頭:“怎麼了?還疼?”
“不疼。”趙添祥搖搖頭,手指微微收緊,力道不大,卻透著一股子依戀,“就是想叫叫你。”
江德花愣了一下,隨即心裡像是被溫水泡開的茶葉,慢慢舒展開來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,隔著那層紗布,彷彿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。
“傻樣。”她輕聲說道,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心的笑,“晚上多做兩個菜,犒勞犒勞咱們趙參謀長。”
“那我可等著了。”趙添祥鬆開手,眼底的最後一絲陰霾也被她的笑容驅散,“我去把那條黃花魚收拾了,你負責燒菜。”
廚房裡很快又熱鬧起來。
趙添祥蹲在水池邊刮魚鱗,江德花在一旁準備姜蒜。
軟軟被陳秀蘭抱去樓下玩了,春妮在房間臨摹字帖。
廚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,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溫馨。
倆人在廚房裡忙活了近兩個鐘頭,菜剛擺上桌,門口就傳來了江德福洪亮的嗓音:“德花,添祥!我們可沒遲到吧?”
話音未落,門簾一掀,江德福拎著兩瓶酒先進了屋,安傑跟在後面,手裡提著一小包剛出爐的桃酥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“三哥,嫂子,快來坐!”趙添祥趕緊迎上去,接過江德福手裡的酒,“這可是好東西,咱哥倆今晚得喝痛快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江德福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掃過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,讚道,“嚯,添祥你這手藝可以啊,紅燒排骨、土豆燒雞、紅燒茄子、醋溜土豆絲、豆角回鍋肉、番茄雞蛋湯、還有這蒜蓉油菜,準備的夠豐盛的啊。看來以後德花不在家,你也不會虧待自己。”
安傑也笑著打量著這一桌菜,對江德花說:“德花,你看妹夫多能幹,你可以把心放肚子裡了。”
江德花給安傑倒了杯自制的果茶,遞過去:“三哥和嫂子先喝杯熱茶,快坐,菜馬上就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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