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德花聽著安傑這話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。
她看著安傑眼底的青黑和那掩飾不住的落寞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誇吧，生怕刺激到她；勸吧，又顯得輕飄飄的。
她只是默默地把睡著的小軍慶放回搖籃，又替安傑攏了攏肩上的披肩，溫聲道：“嫂子，日子都是往前過的。你們目前遇到的困難，三哥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。”
坐了一會兒，見安傑精神懨懨的，江德花也沒多留。
她起身把陳秀蘭拉到一邊，低聲道：“秀蘭姐，這幾天還得麻煩你多往這邊跑跑。安傑嫂子心情不好，身子也虛，兩個孩子又鬧騰，你幫著照看兩天。”
陳秀蘭嘆了口氣，點頭應下：“放心吧，我看著呢。”
江德花又回頭看了眼坐在藤椅裡發呆的安傑，終究沒再說什麼安慰的話，只是牽緊了軟軟的手，輕聲道別後便離開了。
回到自家院門口時，正巧碰上趙添祥推著腳踏車回來。
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，見到她們母女，緊繃的下頜線才柔和下來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伸手接過軟軟，又看向江德花，“嫂子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不太好。”江德花搖搖頭，把剛才的情形簡單說了。
她解開車後座的繩子，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，“算了，不說這些了。東西都訂好了嗎？”
“訂好了。”趙添祥把單據遞給她看，“一張一米八的實木大床、一臺三門衣櫃、一套餐桌椅子，還有寫字檯和書架……我讓他們後天下午首接送到萊陽路。”
江德花看著那一長串數字，心裡那點悶氣倒是散了些。
她抬頭看向趙添祥：“既然都定下了，那現在……帶我們去看看新家嗎？我想先去看看那院子，想想怎麼佈置。”
趙添祥笑了，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走。我正想帶你們去認認門。”
他把軟軟放在橫槓兒童椅上，推著腳踏車，江德花跟在身側。
夕陽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萊陽路海軍大院離炮校並不遠，騎車十幾分鍾就到了。
趙添祥掏出鑰匙，打開了一棟二層紅磚小樓的門。
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，一股尚未住人的、混合著石灰與木料的清新氣味撲面而來。
趙添祥牽著江德花的手，一步步帶她往裡走：“樓上西室一衛，樓下兩間，客廳、廚房、餐廳、衛生間齊全。前後各帶一個小院。”
江德花跟在他身後，腳步在空曠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仰頭看著高高的天花板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光潔的水泥地上，明亮得有些晃眼。
“主臥在這邊。”趙添祥推開二樓東頭那間最大的屋子，窗戶正對著大海的方向，“這間朝陽，冬天也暖和。對面那間小的，我打算改成書房，放你那些書和資料。”
江德花點點頭，走到窗邊。
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海面，海風順著窗縫吹進來，帶著鹹鹹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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