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詫異地睜大眼,看向江德花。
江德花卻己俯身下去,聲音冷靜如常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嫂子,聽我口令。吸氣——屏住——用力!對,就這樣……放鬆……再來……”
安傑在劇痛與那奇異的溫暖交織中,恍惚聽見江德花沉穩的聲音,一遍遍重複著指令。
她不再抗拒,只是死死抓著那隻乾燥溫熱的手,像抓住汪洋裡唯一的浮木。
在某一陣排山倒海的痛楚中,她終於嘶聲喊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,帶著哭腔:“德花……”
江德花應了一聲,聲音不高,卻穩如磐石:“嗯,我在。嫂子放心,這兩個孩子,我保他們平安落地。”
“哇——!”
過了一刻鐘,一聲微弱的啼哭打破了屋內的凝重。
先出來的是個女娃,江德花迅速用乾淨的白布裹了,倒提起來,在小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,又指尖迅疾地撬開嬰兒口鼻的黏液,將一絲靈泉水渡了過去。
“咳——哇啊——!”女嬰猛地嗆出一口濁物,啼聲頓時洪亮了許多,小臉也由青轉紅。
“是個丫頭,挺精神。”江德花將孩子迅速裹好,交給早己候在一旁的安欣,“快,包好放被子裡蓋著,別見風。”
安欣抱著那團溫熱的小生命,激動得手都有些抖:“好!江院長,你辛苦了!”
然而江德花卻絲毫不敢鬆懈。
老大出來後,老二的位置更不好固定,臍帶繞頸的可能極大。
她一手探入,在安傑又一次劇烈的宮縮中,精準地托住第二個胎兒的頭部,指尖避開臍帶,沉聲道:“嫂子,再用一次力!就這一次,聽我口令——用力!”
安傑己經精疲力竭,眼前發黑,可聽見江德花的聲音,竟鬼使神差地又迸發出一股力氣,幾乎是拼盡最後一點意識,猛地一掙!
“出來了!”
隨著一股溫熱的羊水流淌,又一個嬰兒滑落出來。
這次是個男娃,啼聲比姐姐還要響亮,小胳膊小腿揮舞著,渾身沾滿了胎脂。
江德花迅速剪斷臍帶,清理呼吸道,又從藤箱裡摸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,在男嬰虎口和中衝穴上極快地捻轉了兩下,激得那小子啼聲更加洪亮,小臉漲得通紅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長長舒了口氣,將孩子也裹好,放在安傑枕邊。
“嫂子,睜眼看看。”江德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卻異常柔和,“先出來的是閨女,後出來的是小子,龍鳳呈祥,都平安。”
安傑早己脫力,癱軟在床上,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,只覺全身像散了架。
可當那兩個溫熱的小包裹貼近她的臉頰時,她還是奮力側過頭。
模糊的視線裡,先是那個紅皺皺的小丫頭,緊接著是那個嗓門洪亮的小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