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銀杏葉沙沙作響,屋內的墨香與茶香交織在一起。
趙添祥重新坐回書桌前,鋪開宣紙,蘸飽了墨。
這一次,那筆下的“精忠報國”西個大字,不僅有力透紙背的剛勁,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溫情。
下午,江德花剛回到二樓主臥,準備去書房整理資料。
樓下卻傳來三哥江德福的聲音:“老趙,釣魚去不去?”
江德花趴在二樓欄杆上,就看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,江德福揹著個帆布魚簍,手裡拎著根磨得鋥亮的魚竿,正衝著窗戶這邊喊。
趙添祥剛擱下毛筆,墨汁還沒幹,聞聲探出半個身子:“不去!今兒說好要陪德花去趟書店,挑幾本字帖。”
“喲,趙司令現在改賢內助啦?”江德福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老丁,“聽見沒?以前是‘老婆孩子熱炕頭’,現在是‘陪老婆逛書店’。”
老丁在一旁嘿嘿笑,沒敢接茬。
趙添祥也不生氣,慢悠悠地拿毛巾擦著手:“去什麼去,你那魚竿一甩就是半天,回來還得讓嫂子給你收拾魚鱗。我現在有正事幹。”
“正事?你那書法攝影算哪門子正事?”江德福不服。
“怎麼不算?”
趙添祥眉毛一挑,聲音提了八度,“我這叫修身養性,陶冶情操!再說了,德花最近寫書辛苦,我不得多陪陪?”
江德花在樓上聽著,嘴角忍不住往上彎。
她清了清嗓子,探出頭去:“三哥,別聽他瞎白話。你去釣你的魚,他要是真想去,下午我讓他來找你。”
趙添祥一聽,立馬回頭瞪她:“誰說我想去了?我不去!我就想在家練字!”
江德福樂了,衝樓上擺擺手:“德花,你瞧瞧你家老趙,現在這覺悟,沒治了!得,我自己去了,回頭給你們送兩條新鮮的過來。”
說完,江德福和老丁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,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趙添祥重新坐回書桌前,嘴裡還嘟囔著:“釣魚有什麼意思……”
江德花走下樓,順手拿起他剛才寫的字看了看,笑道:“字確實比以前有長進。不過下午真不用陪我去?你要是悶了,就去海邊拍兩張,順便幫我採點風,我書裡缺幾張海島衛生院的實景圖。”
趙添祥耳朵動了動,沒吭聲,但手裡的筆明顯穩了不少。
半晌,他才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我帶上相機,去海邊轉轉。你挑書的時候,別總買那些太厚的,壓手。”
“知道啦!”江德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這老頭子,年輕時天天忙工作,沒想到退休後,反倒體貼起來了。”
江德花換了件利落的外套出門,走到院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。
趙添祥果然沒在練字,正把相機鏡頭擦了又擦,還鬼鬼祟祟往視窗這兒瞄,被發現後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,裝模作樣地繼續研墨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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