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沒有像預演過無數次那樣，做出驚慌垂淚的姿態。
只是在他指尖觸到她腰際的剎那，極輕地向後仰了半步，恰好避開了那股最濃的酒氣。
隨即，她抬起眼，眸子裡沒有敬畏，沒有恐懼，只有清醒。
“皇上醉了。”她開口，嗓音竟是難得的清潤，像玉石相擊，在這滿殿甜膩的香氣裡，格外突兀。
皇帝一怔，手上力道鬆了半分，藉著酒意打量她。
這小答應生得確實是好，清冷如蓮，可那眼神……卻不像其他女子那般躲閃，反倒像含著鉤子，又像是裹著刀刃。
“醉？”皇帝低笑，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強迫她抬頭，“朕若醉了，容兒可願扶朕一把？”
這本是句調笑的渾話，帶著帝王慣有的狎暱。
陵容卻順勢抬手，指尖並非怯懦地抵在他胸前，而是用指節不輕不重地蹭過他的喉結，動作熟稔得彷彿在撫弄一件樂器。
她踮起腳尖，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耳畔，吐出的字句卻冷靜得驚人：
“皇上若真醉了，此刻該是身沉腳軟，而非……龍精虎猛。”她頓了頓，指尖順著他的頸線緩緩下滑，停在鎖骨處，輕輕一按，“皇上這酒意，七分是真，三分……是急著驗看新人的興致吧？”
皇帝呼吸一滯。
他從未被一個剛入宮的低階嬪妃如此首白地戳穿過心思，更不曾被人用這種近乎挑釁的姿態觸碰。
那指尖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，竟比殿內的炭火更灼人。
他原本只想草草應付了事，此刻卻被激起了幾分真火，也有了幾分興味。
“哦？那依容兒看，朕該如何？”他嗓音沉下來，帶著危險的意味，手掌猛地收緊，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己。
陵容悶哼一聲，卻不是因為疼痛，而是因為終於確認了他的力道和節奏。
她沒有掙扎，反而在他懷裡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，抬手環住他的脖頸，這一次，是完完全全的主動。
“皇上乃萬乘之軀，”她貼著他的唇，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，像羽毛搔在心尖上，“自然不該被臣妾這樣的微末之人牽著走。只是……這龍榻之上，只有男女，並無君臣。皇上若還想端著架子，那今夜這‘恩露’，臣妾恐怕無福消受。”
說罷，她不再等待他的反應，偏頭避開他欲壓下來的吻，轉而用牙齒極輕地碾過他的下頜，留下一排淺淺的齒痕。
那動作裡沒有半分恭敬，倒有幾分野性的報復。
皇帝渾身一僵，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，那笑聲裡帶著震驚，帶著惱怒，卻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、被獵物反咬一口的刺激感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身下承歡的女子無數，個個不是敬畏如神，便是討好如妓，何曾有過一人，敢在他面前如此張牙舞爪，卻又媚入骨髓？
他猛地將她抱起，扔在龍榻之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“好個伶牙俐齒的安陵容，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？”
陵容散在錦被上，髮間的步搖早己不知掉落在何處，烏髮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她甚至伸出舌尖，舔了舔唇上那點嫣紅的胭脂，勾起一個近乎妖異的弧度：
“皇上若要治罪，此刻就不會還站著了。”她伸手，主動解開了寢衣最上面的一顆盤扣，露出一小節脆弱的鎖骨，“臣妾賭的，不就是皇上這點‘不忍’麼？”
這一夜，養心殿的燭火燃至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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