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皇后乘軟轎往慈寧宮請安,果真“順路”拐去了碎玉軒。
碎玉軒內,甄嬛早己接到訊息,並未刻意盛裝,只著一身月白寢衣,外罩一件銀狐坎肩,鬢髮微松,倚在貴妃榻上,手中捧一卷《莊子》,面色確有幾分病後的慵懶蒼白,卻更襯得眉眼如畫。
沈眉莊坐在一旁,正用小銀勺攪著一碗藥,藥香苦澀。
“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二人慾起身行禮。
皇后虛扶一把,笑容慈和:“罷了,你們都是病體初愈,不必多禮。本宮今日前去給太后請安,想著許久未見莞妹妹和沈妹妹,便順道來看看。”
她目光掃過案上藥碗,關切道,“莞妹妹的氣色瞧著仍有些虛,太醫怎麼說?”
甄嬛柔聲道:“勞娘娘掛心,太醫說氣血尚虧,需慢慢將養。只是這冬日漫長,總躺著也無趣,翻翻閒書罷了。”
皇后點點頭,在榻邊坐下,剪秋適時奉上那支老坑翡翠簪子,瑩潤剔透,成色極佳。“這支簪子,是前朝舊物,養人靜心。本宮瞧著你這病中模樣,倒與它相配,便拿來給你戴著解悶吧。”她說得隨意,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掠過甄嬛的臉,尤其是那與純元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。
甄嬛雙手接過,觸手冰涼,垂眸道:“娘娘厚愛,嬪妾惶恐。這等珍品,嬪妾怎配戴得?”
“有什麼配不配的。”皇后語氣柔和,話鋒卻轉,“皇上近日心煩,後宮瑣事繁多,你們安分守己,靜心養病,便是替皇上分憂了。比如那慧貴人,弄個書局,本是博皇上歡心,卻鬧得內務府、太后那兒都不太平。本宮瞧著,倒不如安安穩穩,少些是非才好。”
這話綿裡藏針,既點了陵容惹事,又暗指甄嬛如今盛寵也是“是非”。
沈眉莊放下藥碗,平靜介面:“娘娘教誨的是。慧妹妹那裡,嬪妾和莞妹妹昨日才去過,也勸她萬事以穩為重,莫要辜負了皇上和娘娘的期許。只是慧妹妹年輕,又蒙皇上喜愛,難免有些心急,還請娘娘多加教導。”
她這話圓滑,既承認去過延禧宮,又暗示陵容那邊自有皇上喜愛,並非她們能全然左右,更把“教導”的責任輕輕推回了皇后身上。
皇后深深看了沈眉莊一眼,笑了笑:“沈貴人倒是會說話。只是教導嬪妃,本是本宮分內之事。只是有些人,心思活絡,未必聽得進。就像那夏冬春,殘了便殘了,偏還有人惦記著,鬧得後宮不安生。本宮聽說,昨兒華妃那裡審人,還牽扯出不少舊賬呢。”
她狀似無意地提起華妃,目光卻鎖在甄嬛臉上,想看她是否因華妃受懲而露出異色。
甄嬛只是輕輕撥弄著腕間的佛珠,神色未變,嘆息道:“華妃娘娘也是心急了些。只是夏姐姐……昔日一同入宮的情分,嬪妾每每想起,總不免唏噓。她如今殘了,也算受了教訓。只是這宮裡,今日不知明日事,誰又能說得準呢?”
她話語哀婉,卻半字不提華妃對錯,更不提陵容,只將話題引向“無常”,反倒顯得皇后刻意提及,有些咄咄逼人了。
皇后眼底閃過一絲冷光,知道再談下去討不了好,便起身道:“是啊,無常。你們好生養著,本宮還要去給太后請安。”
臨走前,又瞥了一眼甄嬛手中的翡翠簪子,意味深長道,“這簪子,戴著吧。純元皇后昔日,也最愛這般素淨雅緻的式樣。”
這話一齣,殿內空氣驟然一凝。
甄嬛執簪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,只低聲道:“嬪妾遵旨。”
送走皇后,崔槿汐立刻掩上門,低聲道:“小主,皇后娘娘這話……”
甄嬛將簪子輕輕放在案上,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,臉上卻浮起一抹極淡的譏誚:“她越是提醒,越說明她心虛。這簪子,我偏要戴,不僅要戴,還要選皇上在的時候戴。”
沈眉莊蹙眉:“嬛兒,這會不會太冒險?皇后正愁抓不到把柄。”
“姐姐放心。”甄嬛望向窗外,目光悠遠,“這宮裡,最安全的地方,恰恰是皇上眼前。皇后想讓我安分,我偏要‘不安分’地出現在皇上面前,戴著這簪子,讓她投鼠忌器。至於安陵容……”
她頓了頓,想起昨日陵容送來的燕窩,以及今日皇后“順路”前來,唇角微勾,“她倒是把水攪得更渾了。只是這渾水裡,誰是魚,誰是漁翁,還未可知呢。”
是夜,皇上果然踏足碎玉軒。
甄嬛並未刻意打扮,只鬆鬆綰了發,插上那支皇后白日送來的翡翠簪子,正在燈下臨帖。
。姿風的中像畫年昔元純似酷分幾有竟,間惚恍,玉如面人得顯發越,燭著映,翠點一子簪,髮墨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