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宮內，華妃將手中那盞參茶潑在了地上，瓷片與茶湯濺了周寧海一身。
“結盟？她安陵容也配？”華妃冷笑，指尖劃過桌角，指甲上猩紅的蔻丹在燭火下泛著血光，“一個貧賤出身，一個靠一張死人臉復寵，如今倒學人搞起朋黨來了！”
曹貴人立在下首，輕聲道：“娘娘，奴婢瞧著，安陵容滑得很。她今日答應甄嬛結盟，未必是真倒向碎玉軒，不過是想借甄嬛擋咱們和內務府的刀罷了。只是……若任由她們三人抱團，日後怕是難制。”
華妃眼神陰鷙：“難制？本宮倒要看看，這三根細繩子擰在一起，能撐多久。周寧海，你之前不是說，夏冬春那事還有文章可做？”
周寧海躬著身子，賠笑道：“娘娘聖明。夏冬春雖殘了，可她那個在通州管皇莊的叔父，前些日子因虧空公糧被下了獄。原本這事己經壓下去了，可若是有人‘恰好’在皇上面前提起，再‘恰好’說夏家如今攀上了新貴，暗中運作……嘿嘿，皇上最恨後宮勾結外臣，到時候，別說安陵容的書局，就是甄嬛想保她，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華妃滿意地點頭，隨即又皺眉：“只是，太后那邊盯著書局，皇后那邊盯著甄嬛，本宮若首接出手，倒顯得急了些。”
曹貴人眸光一轉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咱們不必親自下場。皇后娘娘如今最忌憚的，可不是安陵容那點生意，而是甄嬛那張臉。娘娘只需讓人‘不經意’在皇后跟前透露，說安陵容私下裡跟甄嬛抱怨，書局被太后壓著，全是皇后在中間作梗，為的是殺雞儆猴，立她的規矩……”
華妃眼睛一亮，隨即又嗤笑：“好個一石二鳥。既挑了皇后和安陵容的關係，又能讓皇后覺得甄嬛在背後挑唆，把火燒到碎玉軒去。曹琴默，你這腦子，倒真是好用。”
曹貴人謙卑低頭：“全賴娘娘調教。”
景仁宮內，剪秋快步走進內室，低聲在皇后耳邊回話。
皇后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一瞬，復又緩緩轉動，嘴角卻扯出一抹冷意：“安陵容跟甄嬛抱怨本宮？她倒是會推卸責任。不過，華妃這招借刀殺人，使得倒是急躁了些。”
“娘娘，要攔下嗎？”
“攔什麼？”皇后睜開眼，眼底一片幽深，“由著她們鬥。華妃想讓本宮去收拾甄嬛，本宮偏不。不過……”
她指尖摩挲著一顆烏木佛珠，“安陵容那書局，既然她這麼在意，本宮便幫她‘宣傳宣傳’。剪秋，你去告訴內務府，慧貴人的書局若要刊印新篇，須得先呈遞景仁宮，由本宮過目，以防……汙了先皇后的名聲。”
“是。那甄嬛那邊……”
“甄嬛？”皇后冷笑，“她如今正得意，皇上天天宿在碎玉軒，她眼裡怕是早沒了本宮這個皇后。既然她覺得自己能耐，那便讓她多風光幾日。等她摔下來時，才更疼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陡然轉寒，“派人盯緊了碎玉軒的藥材飲食，別讓本宮落下話柄，但也別讓她們太舒坦。尤其是甄嬛那‘病’，本宮總覺得，好得太巧了些。”
延禧宮內，陵容聽完竹息的密報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“華妃想拿夏家開刀，皇后想卡書局的脖子，又想挑撥我和甄嬛……”
她輕笑一聲，眼底毫無波瀾，“她們倒是默契。”
泠翠憂心道：“娘娘，夏大人那邊若真被翻出舊賬，夏姐姐在宮裡便徹底站不住腳了。而且皇后娘娘這一插手，書局的新選題怕是又要耽擱……”
“耽擱不了。”陵容打斷她，從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牌，置於燈下，只見那玉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“雍”字，“這是前幾日皇上私下賞的，有了這個，內務府那些老狐狸，誰敢真攔我的選題？皇后娘娘要審，便讓她審，拖上幾日，反倒顯得她小題大做，惹皇上厭煩。”
她將玉牌收回，語氣淡然：“至於夏家……竹息，你讓宮外的人，把夏家叔父虧空的那筆賬，做得更‘乾淨’些，再‘無意間’讓周寧海的人發現，這筆錢，早就被華妃名下的一位管事貪墨了大半。證據不必首接送到皇上跟前，只需讓夏家那位叔父在獄中‘喊冤’時，恰好提到那個管事的名字。”
竹息會意：“奴婢明白，這是要讓華妃自顧不暇，沒精力再對付夏家。”
“不錯。”陵容點頭，又道，“另外，再去一趟碎玉軒，跟甄小主說，我新得了江南進貢的‘雪蛤燕窩’，最是養人潤喉，特意分她一些。記住，要‘恰好’讓皇后娘娘的人看見你進去。”
泠翠愣了一下，隨即恍然：“娘娘是想讓皇后娘娘以為，您和甄小主往來密切，讓她對華妃的挑撥生疑？”
“聰明。”陵容唇角微勾，“皇后多疑，華妃急躁，甄嬛沉不住氣，沈眉莊過於謹慎……這宮裡的人，各有各的破綻。我要的，就是讓她們彼此猜忌，讓這潭水，越來越渾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甄嬛，你不是想結盟嗎？那我便給你遞梯子。只是這梯子搭在誰的牆上，可就說不準了。等你發現這梯子是通向懸崖的時候……怕是己經來不及回頭了。”
。計算與靜冷的底見不深下剩只，存無然己早懦怯順溫的常慣那，臉側著映，跳火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