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認得這藥味——裡面摻了微量麝香,長期服用,足以滑胎。
皇后下手,一如既往的“溫柔”。
“替本宮謝皇后娘娘厚愛。”安陵容唇角彎起,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只是本宮近日孕吐厲害,太醫囑咐用藥需極謹慎,這安胎丸,本宮先收著,用時再謝恩。至於批紅……本宮遵皇上旨意,日後定當恭請皇后娘娘示下。”
她不接茬,也不拒絕,把球輕輕踢了回去。
翊坤宮的反應更首接。
華妃派人送來一對赤金鐲子,沉甸甸的,很壓手。
周寧海皮笑肉不笑:“娘娘說了,慧妃娘娘有喜,是天大的好事。這對鐲子,是娘娘的一點心意,祝娘娘‘一舉得男’。娘娘還說,六宮採買如今歸了翊坤宮和景仁宮共管,往後慧妃娘娘宮裡缺什麼,儘管開口,娘娘定會‘優先’照應。”
“優先”二字,咬得極重。
安陵容知道,這“優先”,便是“優先”剋扣。
那對金鐲子,更是催命符——金器沉重,孕婦佩戴,極易壓迫經絡,動了胎氣。
“有勞周公公回稟娘娘,臣妾謝過了。”安陵容接過鐲子,隨手放在一旁鋪著黃綢的托盤裡,連碰都沒碰,“只是太醫囑咐,孕期不宜佩戴重物,這鐲子,臣妾看著就歡喜,收在匣子裡珍藏罷。至於宮中用度,臣妾不敢勞煩華妃娘娘,皇上既己安排,臣妾遵旨便是。”
她滴水不漏,將華妃的惡意,一一化解於無形。
然而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
當夜,安陵容剛睡下,忽覺一陣劇烈的腹痛,額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寶雀驚慌點燈,卻見床帳無風自動,一股極淡的甜香若有若無。
安陵容臉色煞白,猛地意識到——是薰香!
有人在她慣用的安神香裡,摻了別的東西!
她強忍著劇痛,示意寶雀屏退左右,然後從枕下摸出一個小巧的香囊,開啟,倒出裡面曬乾的艾草灰,就著溫水吞下。
艾草灰能解多種慢性毒香。
待腹痛稍緩,她靠在榻上,冷汗己將裡衣溼透。
她知道,這不會是最後一次。
皇后要她的胎,華妃要她的命,其他低位妃嬪,見她得寵有孕,也難免會生出些齷齪心思。
她緩緩撫摸著小腹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決絕。
“寶雀,”她聲音極低,卻字字如冰,“明日,去求皇上,準我在長春宮旁的鹹福宮暫住一段時日。就說承乾宮地處陰冷,不利養胎。另外……把我那套金冊金印,找個機會,‘無意間’讓皇上看見,我每日都在擦拭。”
她要示弱,更要示“忠”。
她要讓皇上知道,她放棄了舒適的承乾宮,只為孩子安穩;她珍視他的賞賜,如同珍視他的恩典。
她要用這副“柔弱”、“恭順”、“一心為皇上著想”的姿態,去博取他最後的庇護。
因為在這深宮裡,她和孩子唯一的護身符,不是皇后,不是華妃,甚至不是那點位份,而是皇上的……一絲不忍,和一份權衡利弊後的保全。
。心手在攥,印金的冷冰方那將,眼上閉容陵安,嘯呼風北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