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雀……扶我起來。”她聲音嘶啞,卻異常冷靜,“把孩子……給我保住孩子……”
太醫來得很快,是江福海親自引著的。
一番診脈,老太醫的臉色越來越凝重:“慧妃娘娘受了驚嚇,動了胎氣,只怕……只怕今夜就要發動。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,瞬間傳遍六宮。
養心殿裡,皇上正批著西北軍報,聞言筆尖一頓,墨跡汙了一片摺子。
他沉默片刻,只道:“傳朕旨意,全力保母子平安。皇后主持六宮,令其妥善處置。”
這句話,耐人尋味。
既沒親臨,也沒點名讓誰去,只把擔子壓給了皇后。
景仁宮裡,皇后正在染指甲。
剪秋匆匆回稟,她慢悠悠吹了吹指尖,才道:“華妃倒是沉不住氣。江福海,去,把翊坤宮今夜當值的太監都換了,就說本宮怕他們手腳不穩,驚了慧妃的胎。再讓欽天監去鹹福宮門口唸唸經,驅驅邪。”
她沒去鹹福宮,也沒攔華妃,只是輕飄飄地把翊坤宮的人摘了乾淨,又把“驚胎”的罪名坐實。
至於鹹福宮裡面是死是活,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,無論結果如何,華妃這次,都逃不掉一個“苛待孕妃”的罪過。
碎玉軒,甄嬛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暖爐,炭灰從指縫簌簌落下。
“華妃瘋了?這節骨眼上動手,不是明著給皇后送把柄?”
沈眉莊剛能下地,聞言臉色慘白:“可我們不能不去。若安陵容真有個三長兩短,皇上第一個問的就是我們為何不露面。可若去了……”去了,就是捲入華妃與皇后的旋渦中心。
“去。”甄嬛斬釘截鐵,“不帶人,不張揚,就你我,扮作送藥的宮女混進去。我們要親眼看著,她到底是生,是死。”
鹹福宮內,血腥氣混著濃煙,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安陵容躺在榻上,髮絲被汗水浸透,每一次宮縮都像要把她撕裂。
她死死咬著一塊錦帕,不讓自己尖叫出聲。
她看見太醫們跪了一地,看見新來的宮女們面無人色,卻唯獨看不見一張熟面孔。
皇后沒來,華妃不可能來,甄嬛和沈眉莊……也還沒到。
就在她意識開始渙散時,產婆突然尖聲喊道:“娘娘!頭出來了!可這……這手怎麼也出來了?!這是……這是橫位啊!”
滿屋死寂。
橫位,必死無疑。
要麼保大人,要麼保孩子。
可誰敢做這個決定?
安陵容猛地睜開眼,渙散的瞳孔裡爆發出駭人的光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