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福宮那點“洩密”的事,皇后其實只用了半天就查實了。
不是她手段通天,而是安陵容根本沒想瞞。
那傳話的小太監被江福海拎到景仁宮偏殿時,膝蓋早就軟了,一五一十供出寶雀塞銀子、又暗示他“慧妃娘娘惦記著佛堂祥瑞”的經過。
剪秋在旁聽得眼皮都不抬,只等皇后示下。
皇后卻沒動怒,甚至沒讓人動刑,只用護甲輕輕颳著紫檀扶手,半晌才道:“拖下去,杖斃。就在這兒,讓慧妃的人‘碰巧’聽見。”
慘叫聲穿透宮牆時,安陵容正在內室描眉。
寶雀嚇得瑟瑟發抖,她卻只是微微偏頭,讓燭光映亮側臉那顆小痣,淡淡道:“吵。換支螺子黛來。”
——她賭的就是皇后捨不得這時候動她。孩子快足月了,若她這個生母突然暴斃,皇上第一個查的就是皇后。
與其撕破臉,不如做個樣子,敲打敲打。
果然,崔槿汐傍晚過來傳話,只說那奴才“嘴饞偷了內務府的參”,己按宮規處置,又“體貼”地給安陵容添了一隊人手,美其名曰“伺候月子”,實則把鹹福宮圍了個嚴實。
安陵容撫著肚子,笑得溫順:“皇后娘娘費心了。妾身這陣子,越發不愛見人,往後只守著這屋子,連窗都少開,免得汙了娘娘的耳朵。”
崔槿汐眼皮一跳,知道這話是說給牆外那些“新添的人手”聽的,只得乾笑兩聲,轉身走了。
可她們誰也沒料到,真正的殺招,不在皇后這裡,而在翊坤宮。
華妃等的就是這個“圍困”的時刻。
皇后把鹹福宮看死了,甄嬛稱病不敢出碎玉軒,沈眉莊剛從佛堂暈厥回來,正是“群龍無首”。
她要趁這個空檔,一擊必殺。
臘月初八,臘八粥剛熬上,鹹福宮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鴉啼。
安陵容午睡正淺,被這叫聲驚醒,心頭莫名一悸。
寶雀剛撩開帳幔,外頭忽然喧譁起來,是新來的太監宮女在尖叫:“鷹——有鷹!”
一隻碩大的蒼鷹被放入鹹福宮庭院,翅翼上還綁著浸了油的布條,火光在暮色裡拖出猙獰的尾巴。
那鷹被火燎得劇痛,瘋了一般撲騰,利爪刮過廊柱,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“護著小主!”寶雀拼死撲上去擋在安陵容身前。
鷹眼猩紅,猛地俯衝,一爪首奔安陵容的面門!安陵容下意識抬手格擋,袖中一枚金鑲玉的長簪“哐當”落地。
她顧不上撿,只死死護住肚子,踉蹌後退。
混亂中,那鷹一爪撕破了她的裙襬,帶起一道血痕,緊接著狠狠撞在窗欞上,終於力竭,帶著火苗栽進廊下的乾草堆,瞬間燃起一小片火光。
“救火!快救火!”新來的宮女們尖叫著提水,場面亂作一團。
安陵容癱坐在地上,呼吸急促,小腹一陣接一陣抽痛。
她盯著那枚掉落的金簪,忽然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——那鷹分明是翊坤宮馴養的海東青,華妃這是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