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。
夜風灌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“沈眉莊的事，先放著。等風頭過了，等皇阿瑪的怒火從甄嬛身上移開——移去別處。”她回過頭，看著予潤，“到時候，自然會有人替我們“想起來”。”
予潤眼睛一亮：“您己經安排好了？”
安陵容沒有回答，只是將窗又推開了一寸。
遠處傳來更鼓聲，三更了。
“睡吧。”她替予潤攏了攏衣襟，“明日你還要去上書房。你皇阿瑪今日廢了甄嬛，明日上書房裡，師傅們必定會拿這件事考校你——看你怎麼說。”
予潤一怔：“考校我？”
“當然。”安陵容嘴角那絲弧度又浮了上來，“你是皇上現在最寵的兒子，甄嬛是皇上最寵的妃子。她出了這樣的事，你這個做皇子的——是該憤怒，該惋惜，還是該……裝作不知道？”
她俯下身，氣息拂過他的耳畔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：
“記住，你今日要學的，不是“說什麼”，而是“讓誰聽見”。”
予潤深吸一口氣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——
次日，上書房。
徐師傅果然問了。
“七阿哥，”徐元夢捋著花白的長鬚，目光溫和卻帶著試探，“昨日宮中變故，你可聽說了？”
滿屋的皇子阿哥都安靜下來。
弘晝偷偷瞟了予潤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去。
予潤垂著眼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回師傅的話……學生聽說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怎麼看？”
予潤抬起頭，小臉上沒有憤怒，沒有惋惜，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。
“甄氏之事，是她個人的大不幸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可於國於朝，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上書房裡一片死寂。
徐元夢瞳孔微縮：“此話何解？”
“甄氏出身漢軍旗，其家族在朝中根基不深，卻因她一人而驟然顯貴。若她真晉了貴妃，甄家勢必要再進一步——到時候，外戚之勢漸長，於朝局未必是福。”予潤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皇阿瑪此舉，看似雷霆震怒，實則……也是防患於未然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聲音更小了些：
“只是……那對龍鳳胎，到底是無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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