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前夜
皇帝倚在榻上，手裡捏著一份密報，指節發白。
蘇培盛跪在簾外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“皇上……”他試探著開口，“太后娘娘那邊，章太醫說……”
“說。”皇帝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。
“章太醫說，太后娘娘的藥方，與她平日服用的溫補之劑，似有相沖之處。若單看一味，皆是無害，可兩味同服，便如火上澆油——”
“砒霜？”
“不……比砰霜更隱秘。是硃砂與甘草同煎，久服傷腑，發作起來，與“年老體衰、心血虧耗”的症狀別無二致。”蘇培盛額頭抵地，“太醫說，這配比……像是有人故意為之。！”
殿內沉默了很久。
皇帝緩緩將密報擱在案上，那上面寫的是太后宮中近半年來經手藥膳、湯劑的所有人名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有一個名字被硃筆圈了三次——
皇后宮中，掌藥司女官，木槿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皇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太后宮中所有藥案，封存徹查。皇后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皇后無旨不得出入景仁宮。”
訊息傳到承乾宮時，安陵容正在梳妝。
寶雀進來時，手都在抖：“娘娘……太后娘娘今晨薨了。”
銅鏡裡，安陵容的手停了一瞬。
她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簾，像是默哀，又像是——在確認什麼。
“皇上那邊，可有什麼動靜？”她問，聲音輕得近乎呢喃。
“皇上獨自在養心殿呆了半個時辰”寶雀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娘娘……查藥的事，己經查到皇后宮裡去了。”
安陵容終於轉過身來，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“寶雀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，把太后生前最後那副藥渣，送去給皇上看看。”
她從妝奩最底層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，放在桌上，“就說是……太后臨終前，握著我的手，讓我轉交給皇上的。”
寶雀接過油紙包，指尖觸到那冰涼的紙面，忽然明白了什麼——這包東西，怕是早就準備好了的。
“娘娘……，您這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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