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雀姑姑，”他低聲道，“你覺不覺得……這件事，從頭到尾都太巧了？”
“巧？”
“西哥怎麼會知道江南的產業？那兩處鋪面，兒臣託的是內務府的人打理，賬目清清楚楚。若非有人從內務府的賬本里看到了端倪，西哥不可能知道得這麼精確。”
寶雀愣住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把訊息遞給了西哥。”予潤的聲音很輕，“而能把內務府的賬本看得這麼細的人——”
他沒說完。
但寶雀己經明白了。
能看得這麼細的，除了皇帝，還能有誰？
皇帝不是不知道真相。
皇帝是在借西阿哥的手，試探他。
試探他——在壓力之下，會不會露出破綻。
試探他——骨子裡，到底像不像他額娘。
第三日傍晚，天又下起了雨。
予潤坐在偏殿裡，對著那局沒下完的棋發呆。
黑子白子糾纏在一起，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。
忽然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寶雀的。
那腳步聲很輕，很穩，一步一步，像踩在他心口上。
予潤沒有抬頭。
殿門被推開了。
“潤兒。”
他終於抬起頭。
安陵容站在門口，身上帶著雨氣，裙襬溼了一片。
她的臉色比平日更白，嘴唇卻抿得很緊——那是她在做重大決定時的表情。
“額娘。”予潤站起身。
安陵容走進來，反手關上了門。
殿內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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