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百步之外，一塊用於試射的青磚應聲碎裂。
文武百官嚇得紛紛伏地，連予潤都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安陵容放下槍，語氣平淡：“此物名為燧發槍，乃格物院根據海外所得圖紙改良而成。射程百步，可破甲冑。本宮今日讓諸位看看，不是要嚇唬誰——”
她將槍放回箱中，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臣子。
“是要讓諸位知道，這世上的事，不是你們讀幾本聖賢書就能想明白的。格物院要造的東西，遠不止這些。蒸汽機、紡織機、新式農具……這些東西，能讓我大清的百姓吃飽飯、穿暖衣，能讓國庫充盈、邊關穩固。”
她走回簾後，重新坐下。
“新政之事，本宮己經決定了。誰贊成，誰反對，都可以說。但本宮醜話說在前頭——”
她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，如同臘月裡的冰稜。
“龍衛一萬兩千人，遍佈九省十八道。你們家中幾房妻妾、幾處產業、幾封書信往來，本宮一清二楚。誰若陽奉陰違、暗中阻撓，休怪本宮不講情面。”
殿內死寂。
張廷玉緩緩叩首：“臣……願遵太后懿旨。”
趙國賢也跟著叩首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其他大臣見狀，紛紛叩首稱是。
安陵容微微頷首：“好。那本宮再說最後一件事——”
她看向予潤，目光柔和了一瞬，隨即轉向眾臣。
“新皇尚幼，本宮垂簾，只為替皇上守住這江山，推行新政，讓百姓過上好日子。待皇上親政之日，本宮自當歸政。這期間，若有誰敢打著‘太后干政’的旗號生事，本宮手中這支槍，不認人，只認法。”
她站起身，素色的衣裙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“退朝。”
……
一個月後，格物院在京城西郊破土動工。
安陵容站在工地上，看著工匠們忙碌的身影，對身旁的格物院掌院——一位名叫宋應星的白髮老者說道：“宋大人，本宮給你的圖紙，你可都看明白了？”
宋應星顫巍巍地捧著一疊圖紙，眼中滿是敬畏：“回太后，老臣……老臣大半看懂了。只是這‘蒸汽機’的圖紙，其中有些機括，老臣實在參詳不透。”
安陵容接過圖紙，指著其中一處：“這裡，活塞連桿的夾角要改成十五度，否則氣缸壓力不夠。還有這裡，飛輪的重量要增加三成，才能保證運轉平穩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用炭筆在圖紙上修改，動作嫻熟得彷彿做過千百遍。
宋應星看著那些修改，眼中越來越亮：“原來如此！太后，您這等巧思，老臣……老臣佩服之至！”
安陵容微微一笑，沒有解釋這些圖紙來自何處。
她的空間裡，還放著更多超越這個時代的圖紙和技術——發電機、電報機、化肥配方、疫苗製法……一樣一樣來，不急。
她抬頭看向遠方，京城巍峨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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