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圈發出去不到五分鐘，點贊就跳了幾十條。
但唐晶沒看到。
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跟著大家去了西寧城裡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老澡堂——不是什麼高檔SPA，就是最普通的公共澡堂，熱氣騰騰，瓷磚牆面上全是水漬。
但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往裡衝。
“半個月沒正經洗過澡了！”蘇黎幾乎是尖叫著衝進女賓部的。
唐晶站在花灑下面，熱水從頭澆下來的那一刻，她閉上眼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——這才是活著的感覺。
而此時此刻，上海。
賀涵坐在辦公室裡，手機螢幕亮著，停在唐晶那條朋友圈的介面。
照片裡的唐晶，穿著一件舊舊的黑色羽絨服，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臉頰曬成了深麥色，嘴唇乾得起皮——可她在笑。
這是一種全然放鬆的、陌生的，他未曾見過的笑。
以前唐晶跟他在一起時，心裡總繃著一根弦，時刻惦記著往上爬。
加上他們是辦公室戀情，公事私事攪和在一起，針鋒相對，難免會傷了些情分。
照片裡，她身邊站著幾個陌生面孔。
那個摟著她肩膀笑得露出虎牙的寸頭男生是誰？那個蹲在車邊修胎、被她拍下來的側影——那個男人又是誰？
他盯著那張合影看了很久，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去。
不是不想打。
是不知道打完之後該說什麼。
“你過得好嗎？”——廢話，照片裡笑得那麼亮，他瞎嗎？
“你在哪兒？”——可可西里，朋友圈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個男的是誰？”——都分手了，他憑什麼問？
手指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——羅子君。
賀涵皺了一下眉，還是接了。
“賀涵！你看到唐晶的朋友圈了嗎？”羅子君的聲音又急又衝，帶著一種被冷落後的委屈和焦躁，“她怎麼突然跑可可西里去了？半個月沒一點訊息——我給她發微信她都不回！”
“她可能沒訊號。”賀涵揉了揉皺在一起的眉心，語氣平淡。
“沒訊號能發朋友圈？”羅子君聲音拔高了一個度，“她分明就是故意不肯理我嘛！賀涵，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？還是因為她跟你分手了，才選擇離開上海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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