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晶笑著靠回他肩上，海風裹著鹹腥的水汽撲面而來，遠處有漁船的燈光一閃一閃。
“嘉樹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媽感情好嗎？”
陳嘉樹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問這個。
“還行吧，老夫老妻了，該吵的早吵完了。”他靠回船舷上，“我媽脾氣急，我爸脾氣好，所以一般都是我媽單方面輸出，我爸低頭認錯，然後該幹嘛幹嘛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她一眼：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唐晶看著遠處的漁船燈光，沒說話。
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，她抬手撥了一下，動作比平時慢半拍。
“就……隨便問問。”
陳嘉樹沒追問。
他了解她，有些話她不想說的時候，問了也沒用，她自己會挑時間開口。
“我爸媽感情確實還行。”他主動說，“我小時候他們偶爾也吵，但從來不當著我們的面。我哥說有一次他們差點離婚，後來和好了，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道。”
唐晶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呢？”陳嘉樹看著唐晶眼裡的恍惚，試探著問，“你爸媽——”
“不好。”
兩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陳嘉樹轉過頭看她。
她的側臉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很平靜，但嘴唇抿著，是那種在剋制什麼的表情。
“我小時候，家裡天天吵。”
唐晶聲音平靜，像在講別人的事，“吵到什麼程度呢——我寫作業的時候，他們在客廳摔東西，我就把門關上，把耳機音量調到最大。”
陳嘉樹沒出聲。
“高考完離的婚。”她頓了頓，結合原主的家庭與自己的經歷，揉合在一起補充“我媽帶著我，我爸走了。後來逢年過節來看看我，給一筆錢，算是盡了義務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忽然笑了一下，很淡。
“所以你問我怕不怕見你爸媽，其實不是怕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唐晶轉過頭看他，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——不是難過，更像是一種很深的、習慣了獨處的人的不確定。
“我不知道怎麼跟關係好的父母相處。”她說得很平靜，“你跟你媽聊天那種語氣，還有跟你爸撒嬌的親近——我沒有體驗過。我跟我媽之間……更像是各過各的，她不干涉我，我也不麻煩她。我們之間是有距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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