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壺普洱喝到最後，茶味淡了，船也靠了岸。
回去的路上陳嘉樹沒開車，兩個人坐在出租車後座，唐晶靠著他肩膀，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晃過去。
“唐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說喜歡的是我。”
“……我什麼時候說過？”
“就剛才，在船上。”
“你記錯了。”
“我沒記錯。”
唐晶沒再說話，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。
——她沒否認，那就是默認了。
見家長那天，唐晶穿了一件米白色針織衫，配深灰色闊腿褲，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，耳垂上只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。不刻意，但周全。
她提前一週就開始準備——給陳爸挑了一餅二十年的老班章，給陳媽帶了一套景德鎮的青花茶具，給陳哥帶了一瓶山崎12年。
每一樣都花了心思。
陳嘉樹站在她旁邊，看著她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口紅，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別緊張。”
“我沒緊張。”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“……那是天氣熱。”
陳嘉樹笑了一聲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：“走吧，我爸媽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事實證明，唐晶的擔心和陳嘉樹的保證都是對的——一半一半。
陳媽確實嘴碎。
從唐晶進門開始，她的問題就像連珠炮：哪裡人、做什麼工作、平時忙不忙、有沒有什麼忌口、喜歡吃什麼菜、週末一般怎麼過……
唐晶一一答了，不卑不亢，該坦誠的坦誠，該留白的不多說。
陳媽聽完，轉頭對陳爸說：“這姑娘比你兒子會說話。”
陳爸正端著紫砂壺泡茶，聞言抬了抬眼皮：“嘉樹哪會說話？他從小嘴就笨。”
“爸，我還在呢。”
“在就聽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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