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黯夜同歸》第六章:蒸籠與陣法(1)

作者:不染塵Z·5個月前

清晨五點西十三分,天光還沒透亮,窄巷裡只有路燈在溼地上投出一圈昏黃。張牧野推開後廚門,肩上搭著抹布,手裡拎著一壺冷水。蒸籠架在灶臺上,昨夜收得急,鐵皮受熱不均,靠近底座的一道接縫裂了指長一條口子,邊緣微微翹起。

他放下水壺,沒開火,先繞到門口檢查電閘。配電箱蓋合著,裂縫完整,沒有手機嵌入的痕跡。他盯著看了兩秒,轉身回來,擰開自來水沖洗案板。

六點零七分,街面開始有動靜。他掀開蒸籠蓋檢查內壁水汽,手指順著裂縫輕輕刮過。這時候不能換新籠——早市人流一來,備用籠根本不夠用。他右手抄起抹布擦外壁,左手三指併攏,在裂口上方虛劃了一下。

動作快得像撣灰。指尖掠過時,金屬發出極輕微的“嗡”聲,幾乎被水流聲蓋住。裂口閉合,表面看不出修補痕跡,只留下一道比髮絲還細的暗線。他拎起蒸籠晃了晃,鐵皮碰撞聲清脆正常。

門簾一掀,沈硯走了進來。

他穿著便裝,肩上挎著警用揹包,進門腳步沒停,目光首接落在張牧野手上。剛才那一晃太刻意,像是特意證明什麼。

“今天這麼早?”張牧野把蒸籠放回灶臺,抹布掛回鉤子。

沈硯“嗯”了一聲,走到櫃邊取自己的餐盒。他的視線掃過蒸籠底座,停了半秒。昨晚那道裂口他記得清楚,位置、長度,甚至邊緣翹起的角度。現在它不見了。

“裂了。”他說。

“什麼?”

“昨天你這籠子,裂了。”

張牧野低頭看蒸籠,“哦,鐵皮熱脹冷縮,卡緊就行。”

沈硯沒動,手按在餐盒上,“卡緊就能合上?沒焊?”

“你當是修車啊。”張牧野從蒸屜裡取出一份剛蒸好的包子,塞進塑膠袋,遞過去,“多給你一個,補昨晚沒吃到的。”

沈硯接過袋子,沒笑。他盯著張牧野的眼睛,想看出一點閃躲。但對方眼神平的,像井底的水,照得出人影,探不到深淺。

“監控壞了。”他說。

“哪個?”

“巷口那個,前天晚上十一點十七分開始,畫面斷了三分鐘。”

“電壓不穩吧。”張牧野轉身去擰水龍頭,“這片區老線路,跳閘都常事。”

沈硯沒接話。他走出後廚前最後看了一眼蒸籠。裂紋消失得太乾淨,不像臨時處理。但他沒證據,也沒看見過程。剛才那一瞬,更像是自己錯過了某個普通動作。

他走了。門簾落下,店裡只剩水流聲和鍋爐低鳴。

張牧野站在原地,沒立刻幹活。他抬手摸了摸圍裙左口袋,黃紙還在,比昨夜燙了些。他沒掏出來,只是隔著布料按了按,然後繼續沖洗案板。

當晚十一點二十六分,店門落鎖。前廳燈滅,後廚只剩灶臺底下一點紅光,是保溫爐的餘熱。張牧野坐在櫃檯內側小凳上,手撐著膝蓋,閉眼不動。

他感知空氣裡的流動。昨夜影像扭曲處殘留的靈流軌跡還在,像看不見的絲線纏在屋頂橫樑與牆角之間。今早修蒸籠時又有一股微弱波動,從灶臺擴散出去,在瓦片間形成新的共振點。兩個點連成一線,正穿過配電箱上方。

有人盯梢,不是一次兩次了。

他睜開眼,起身走到後廚角落,開啟櫃子底層,拿出一袋草木灰和半包粗鹽。凌晨三點十五分,他拎著拖把桶進了店堂。水裡摻了灰鹽混合物,比例剛好不起沉澱。他從門檻開始拖地,第一道水痕潑在門軸下方的石縫裡。接著是牆角柱基、灶臺底座、配電箱背面、後窗下沿、電錶箱支架、水錶介面、煤氣閥旁的地磚接縫——八處位置,都是老建築承重或管線穿行的節點。

拖完一遍,他又涮了一次拖把,清水再過一遍。地面看起來只是例行打掃,沒有積液,沒有異味,連溼痕都在晨光升起前乾透。

六點整,他開啟前門,擺出早點招牌。蒸籠疊好架在灶上,裂口的位置朝內,沒人看得見。鍋裡油溫正好,第一條油條滑進油鍋,發出穩定的滋啦聲。

。定穩作,條油翻筷長的裡手,抬沒也頭他。近及遠由,聲步腳來傳外子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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