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不同意。”老局長看著他，“如果你覺得這會影響你們的關係，或者你覺得他不該捲進來，我現在就撤回通知。還來得及。”
張牧野沒動。
房間裡只剩下掛鐘的滴答聲。
過了十幾秒，他點了點頭。
很輕，但確實點了。
老局長也點了下頭，像是收到了確認訊號。他沒笑，也沒鬆一口氣的樣子，只是把手從桌沿放下，平放在腿上。
“那就定了。”他說，“明天上午，市局內網會下發通知。紙質版下午送到他手上。他會來找你。”
張牧野的手終於完全收回口袋，不再碰支票。
“你剛才提了九間房。”老局長說，“有一間是給他的。你早就算到了。”
張牧野沒否認。
“他知道你在等他。”老局長說，“不是因為你說過，是因為他每次來店裡，都會多帶一盒薑茶給你媽，順便問你有沒有新傷。他不說，但他在準備。”
張牧野抬起頭，正對上老局長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平靜，沒有試探，也沒有施恩的意思，就像只是在講一件普通的事。
“你不是想要一個幫手。”老局長說，“你是想要一個能站在你身邊的人。現在有了制度保障，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過去。”
張牧野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這事不復雜。”老局長說，“一個人做事，總有限度。兩個人，就能走得更遠。你不需要謝我，這是你應該有的條件。”
他說完，沒再開口，而是靜靜坐著，等著對方反應。
張牧野站在原地，手插在圍裙口袋裡，支票貼著手心。屋裡的燈光還是冷白色的，照著他臉的一側。他沒說話，也沒動，但整個人的狀態變了——不再是那種隨時準備離開的戒備，而是一種短暫的、輕微的放鬆。
他知道這件事落定了。
江硯會繼續當警察，也會繼續跟他走。不是私下的搭檔，不是臨時的協助，而是被體制承認的存在。他可以穿警服出現在那些地方，可以亮證件調監控，可以在符紙燒起來的時候站在他旁邊格擋物理攻擊。
他還是江硯。
只是多了一個名字：特殊警察。
張牧野的目光落在老局長臉上，看了兩秒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。
這一次，點得更深了些。
老局長也點頭回應。
兩人之間沒有握手，也沒有多餘的話。事情說到這兒，就算完了。
窗外走廊的感應燈忽然亮了，光線從門縫底下透進來一道細長的黃線。辦公室裡的冷白燈光映在茶几表面，照出一張未動過的協議草案輪廓。
張牧野的手還插在圍裙口袋裡，但指節不再緊抵支票邊緣。它安靜地躺在那裡，像一塊終於找到位置的拼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