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調的風還在吹,地毯邊緣微微卷起一角。牆上的掛鐘指向十點二十八分,秒針走動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。張牧野的手仍插在圍裙口袋裡,支票邊角抵著指節,硬邦邦的,像塊鐵片。他沒動,也沒看任何人,目光停在老局長臉上。
老局長坐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,雙手交疊放在桌沿,袖口露出一截洗得發白的襯衫布料。他一首沒說話,從李組長合上筆記本開始,他就盯著張牧野看了足足三分鐘。現在,他終於開口了。
“江硯的事,我來安排。”
聲音不高,也不低,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就定好的事。
張牧野眼皮抬了一下,沒應聲。
“市局這邊會出一份特別通知。”老局長說,“內容是:刑偵支隊民警江硯,因工作需要,臨時劃入特殊案件協查序列,專責配合民間特聘顧問處理非常規治安事件。”
他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清楚。
“名義上還是警察,編制不動,工資照發,考核歸支隊管。但任務排程由你主導,出警範圍不限於本市,行動許可權按實際需求報備。”
屋裡靜得能聽見筆筒裡圓珠筆滾了一下。
老局長繼續說:“我們叫他‘特殊警察’。不是正式頭銜,不掛牌子,不上系統公示,只在內部檔案裡用。對外統一說是‘聯合調查員’,對內你知道就行。”
張牧野的手指在支票邊上輕輕蹭了一下。
“這個身份,能讓他跟你去任何地方。”老局長看著他,“進不了的場所,有警官證開路;調不到的資料,可以用辦案名義申請;遇到衝突,執法記錄儀能保底。他不會變成耳目,也不會被誰牽制。”
張牧野依舊站著,肩背挺首,但肩膀那根繃緊的線鬆了一點。
“他還是他自己。”老局長說,“該查案查案,該破案破案。只是多了個你,多了一類案子。”
張牧野眨了下眼。
“你不提,我也打算提。”老局長說,“你信不過體制,但你信他。我能看出來。你也知道,這種事不能靠私下帶人進去,遲早要有個說法。現在有了。”
他說完,沒再看筆記,也沒轉頭問別人意見。整個房間只有他一個人說話,語氣平穩,像在唸一份己經簽過字的檔案。
張牧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。鞋面上沾著一點早上炸油條時濺上的麵糊,幹了,灰白色。
“他願意嗎?”張牧野忽然問。
“還沒告訴他。”老局長說,“等你點頭。”
張牧野沒抬頭。
“我不替他做決定。”老局長說,“但他昨晚值班記錄顯示,連續三天跟你在同一區域出現。醫院、學校、宿舍樓——都不是他轄區。他主動去的。而且,他每次跟你行動後,都會寫情況摘要,手寫的,交到我桌上。不算正式報告,但我知道他在記。”
張牧野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半寸,又停住。
“他不知道你要建醫館,也不知道你要蓋房子。”老局長說,“但他知道你在做什麼。他也知道,有些事,只有他能在現場幫你擋一下。”
張牧野想起那天在404宿舍樓下,江硯站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,背影擋住了走廊燈的光。那時候沒說話,也沒回頭,就是站著。
“這個安排,不會影響他的晉升。”老局長說,“不出意外,明年提拔副隊長。這次調整不記入負面檔案,反而算複合型人才歷練經歷。上面有人支援。”
張牧野重新把手指壓回支票邊緣。
“你擔心的是名分問題。”老局長說,“怕他跟著你,出了事沒人認。現在有了。他是警察,執行公務,全程合規。就算事後追責,也有我在。”
。聲呀吱的微輕出發子椅,靠了靠後往,完說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