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牧野的手還插在圍裙口袋裡，指節抵著那張支票的邊角，硬邦邦的，像塊鐵片。辦公室的燈還是冷白色的，照得人臉發青。李組長筆記本放在沙發扶手上，手指壓著封面，沒再動。胡天青坐在角落沙發上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神情放鬆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屋裡安靜了幾秒，空調風掃過地毯，發出輕微摩擦聲。窗外走廊的感應燈依舊沒亮，整條通道黑著。牆上的掛鐘指向十點二十三分，秒針走得很穩。
張牧野沒看錶，也沒動。他站得筆首，腳跟收攏，聲音平平地開口：“院子要大。”
李組長抬眼。
“至少兩百平米。”張牧野說，“能種草藥。和後院一樣，土要松，排水好，別是填出來的地。”
李組長沒問為什麼，從扶手上拿起筆記本，翻開新的一頁，寫下：**別墅後院≥200㎡，可種植藥材，非回填土，排水良好**。
“地下室要深。”張牧野繼續說，“至少三米五，混凝土結構，防潮層要厚。我要放東西。”
李組長筆尖一頓：“放什麼？”
“法器。”張牧野說。
李組長沒再問。他知道這個人說話不解釋用途，只給結果。他低頭記下：**地下室≥3.5米，混凝土結構，防潮，用於存放法器**。
“房間要多。”張牧野說，“主臥一間，給母親住。東邊留一間給江硯，他以後常來。西邊再留一間給他母親，方便過來住。”
李組長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是打算……他們搬過去一起住？”
“不是搬。”張牧野說，“是留房。誰要用誰去。”
李組長點頭，記下：**預留雙客房，分別供江硯及其母使用**。
“還要書房。”張牧野說，“朝南，安靜，別挨著廚房或衛生間。書桌靠東牆，窗不能正對樓角或電線杆。”
李組長寫完，合上本子又開啟，翻了一頁。他知道這些要求聽著瑣碎，但拼在一起，己經不只是住房，而是生活秩序的重新劃定。
“父母、大爺、堂哥、表姐、姥姥、舅舅、爺爺奶奶……”張牧野頓了一下，“逢年過節會來。房間總數不能少於九間，其中六間要帶獨立衛浴。”
李組長手停在紙上。他知道這己超出普通住宅標準，接近小型招待所規模。但他沒皺眉，也沒打斷，只是把內容一條條寫下：**總客房數≥九，其中六間配獨立衛浴，滿足居住需求**。
屋子裡靜了下來。李組長低頭看著筆記，十二條中藥館選址，再加上眼前這七條別墅要求，加起來快二十項。每一項都具體，沒有模糊空間，也沒有討價還價餘地。
他知道這不是在提條件，是在定規矩。
胡天青忽然笑了。笑聲不大，但打破了沉默。他身體往前傾了一點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看著張牧野：“你這是要把家底都搬進去啊。”
張牧野沒看他，也沒動。
“放心。”胡天青說，“風水這塊，我來安排。出馬仙那邊有幾個老先生，專看宅基氣場，幾十年沒走過眼。讓他們幫你挑，保證萬無一失。”
李組長抬頭：“風水？”
“對。”胡天青點頭，“院子不能有煞氣。大門不衝電線杆、不背靠垃圾站、不鄰高架橋。前後左右的地勢要平穩，不能前高後低，也不能一邊塌陷。水口要藏，氣口要順。”
他說得認真，像在彙報工作。
李組長沒接話。他知道“風水”不在行政審批範疇內，但這話從胡天青嘴裡說出來，就成了可執行任務。散修體系有自己的評估標準，而胡天青願意擔這個責，就意味著有人去跑、有人去查、有人去落實。
他低頭，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下：**整體風水格局需經出馬仙專業人員勘驗，確保無煞氣、氣場平穩、地勢合規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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