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組長，你是不是覺得，他該有點‘覺悟’？”他問，“比如，既然有本事，就該為大局犧牲一點？”
李組長沒回答。
但他沒避開胡天青的目光。
胡天青笑了笑，轉向張牧野：“他們希望你感恩戴德，主動奉獻。可你偏不。你明碼標價，拿錢辦事。你說你只信錢，其實你最清楚——只有交易，才不會被辜負。”
張牧野沒說話，但手指在口袋裡動了一下，支票被捏得更緊了些。
李組長看著他們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：他剛才的審視，在對方眼裡可能根本不算壓力。張牧野從進來到現在，始終站在同一個位置，沒退一步，也沒進一步。他接受安排，但不感激；他提要求，但不乞求。他不迎合任何期待，包括“高人就該清高”這種預設設定。
這種人最難管。
因為他不按任何己知模板走。
空調的風還在吹，紙頁又翻了一下。掛鐘指向十點三十一分，秒針走動如常。窗外走廊依舊黑著，沒人經過。
李組長低頭，重新看了看本子上的記錄。三項條件一字未改：中藥館選址、別墅建設、江硯協作許可權。他一筆一筆寫下來的時候，還以為是在應付一個討價還價的普通人。現在回頭一看，每一項都卡在關鍵節點上——不是貪多，而是精準。
他慢慢合上本子，放在茶几邊緣。
沒否定，也沒點頭。
張牧野依舊站著。手還在口袋裡，掌心貼著支票。他沒催，也沒看錶。就像在等一鍋油熱起來，火候不到，就不急。
胡天青靠回椅背，笑容未散。他看著李組長，又看看張牧野，像是在看一場無聲的博弈落下第一顆子。
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但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。上一次是制度落定後的空檔，這一次是評估之後的遲疑。李組長還沒做出判斷，胡天青己經下了結論，而張牧野——從始至終，都沒把這場對話當成決定命運的關口。
他只是等著。
等對方想清楚，要不要跟他做這筆交易。
掛鐘的秒針走到十二，發出輕微的“咔”聲。
李組長抬起眼，重新看向張牧野。他的眉頭 微蹙，眼神複雜，但不再有質疑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認知：這個人不是來加入體系的，他是來重新定義合作方式的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要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，胡天青忽然開口：“下週開始，我讓出馬仙的人去看地。”
聲音平穩，卻像一錘定音。
李組長的話停住了。他轉頭看向胡天青。
胡天青沒看他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吹了口氣，輕輕抿了一口。動作從容，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表態，而是日常閒聊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分量。
張牧野的手指在口袋裡輕輕動了一下。
李組長盯著他，眼神仍未放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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