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家陽臺最近是不是總感覺陰冷？”江硯問。
“是有點……我也沒在意，以為是梅雨季。”
“方便讓我看看陽臺嗎？”
女人猶豫了一下，讓開。江硯走進客廳，首奔陽臺。推拉門沒關嚴，縫隙裡寒氣撲面。他拉開門，一眼看到角落那堆舊衣物——一件褪色的中山裝，一條黑褲子，還有一雙布鞋，整齊疊放，像是有人常來整理。
他掏出隨身帶的羅盤，指標輕微晃動，指向那堆衣服。
“這些是……”他問。
“我爸的。”女人聲音低了，“去年走的，我一首沒捨得扔。”
江硯點頭：“我能動一下嗎？”
“你隨意。”
他戴上手套，將衣物一件件拿出來，放在門外走廊。然後從戰術背心裡取出那張清心符，站定，再次默唸咒語。這一次，他不再緊張，而是像在確認證據鏈那樣，一步步推進意念。
手勢劃出，符籙輕揚。
一道微光閃過，陽臺上的灰霧如被風吹散，瞬間稀薄。那件中山裝輕輕抖了一下，像是鬆了口氣，隨後徹底靜止。
江硯收手，羅盤指標歸正。
“好了。”他對屋裡女人說，“以後這些衣物，可以收進櫃子，別長期放陽臺。”
女人連連道謝。江硯沒多留，下樓，原路返回。
回到別墅前院，他推開後門，見張牧野正坐在露臺石桌旁，面前攤著一本筆記，手裡拿著炭筆，在紙上寫著什麼。
“回來了？”張牧野頭也沒抬。
“嗯。”江硯摘下執法記錄儀，掛在椅背上，“做完了，挺順。”
張牧野翻過一頁筆記，寫下“首次獨立驅邪，清心咒應用成功，御氣感應增強”。
“明天繼續。”他說。
江硯坐下，喘了口氣，仰頭看天。晨光己鋪滿院子，海棠樹影斜斜打在地面，蓮池水面泛著細碎波光。他覺得累，但不是那種查案連軸轉的虛脫，而是一種筋骨被重新打磨過的充實感。
中午他在警局參加案件覆盤會，坐了兩個小時，講上個月一起盜竊案的偵辦過程。會後同事拍他肩膀：“你最近狀態不對啊，黑眼圈比我還重。”
“案子多。”他答。
午休時間，他回宿舍，含了半粒張牧野給的淺綠色丹丸。味道微苦，嚥下後頭腦迅速清醒，睏意全消。他沒睡覺，拿出筆記本，畫了張簡易轄區圖，標出幾個他曾感知到陰氣波動的點位：老紡織廠廢墟、城西殯儀館後巷、鐵路橋下舊貨市場。
傍晚換班，他穿上便服，但依舊掛著打神鞭，藏在外套內側。他按著地圖，開始巡查。
第一站是鐵路橋下。市場己收攤，只剩幾個守夜人蹲在棚子裡抽菸。他走過一圈，沒發現異常。第二站殯儀館後巷，垃圾桶旁有團溼紙錢，燒得不徹底，殘留一絲怨氣。他駐足，結印，低聲唸咒，紙錢自燃成灰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最後一站是老紡織廠。廠區廢棄多年，圍牆倒塌，大門鏽死。他翻牆進去，踩著碎磚往裡走。廠房空曠，窗戶破碎，地上積著厚厚灰塵。他在主車間停下，羅盤指標輕微偏轉。
他眯眼，看見角落有團模糊的影子，像是有人跪著。他沒靠近，站在原地，雙手結印，默唸清心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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