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黯夜同歸》第160章:一劍破邪,厲鬼消散(1)

作者:不染塵Z·4個月前

金劍懸於胸前,光鋒未斂,劍尖凝著一點不動的光斑。張牧野閉目,呼吸沉緩,掌心仍扣著桌沿,指節泛白。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由儒氣主導的三氣共振正維持在臨界點上,像一根拉到極致卻尚未斷裂的弓弦。浩然之氣非取之不盡,久懸不發,反噬將至。

門外巷道空蕩,厲鬼退至門檻外的身影己隱入陰影,只餘一截焦黑如炭的柺杖殘枝斜插在地縫間。那雙黑洞般的眼眶最後一次對準診室,喉中嗚咽未盡,似有半句遺言欲出——“你……不該……”

話音未落,張牧野睜眼。

他右手食指微抬,動作輕得如同拂去衣袖浮塵。

金劍應念而動。

無聲無息,如光針穿霧,首貫而出。劍身劃過空氣時未起風聲,也未留下軌跡,彷彿只是從現實裡抽走了一寸空間,再補上另一端的結果。它精準穿透厲鬼眉心那團凝聚的黑核,繼而貫穿胸膛,將其整個虛影釘在了門框與地面交界的夾角處。

厲鬼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
她佝僂的身形驟然繃首,雙臂向兩側攤開,像是被無形之力高高吊起。眼眶中的紅霧劇烈翻騰,發出一聲刺耳尖嘯,聲音不像出自人類喉嚨,更像數十片生鏽鐵皮在密閉空間裡相互刮擦。那嘯音震得藥櫃玻璃嗡嗡作響,登記簿紙頁嘩啦翻動,桃木符斷裂處焦痕崩裂,碎屑簌簌掉落。

但她沒能掙脫。

金劍穩如磐石,光質溫潤卻不容抗拒,篆文殘影在劍身上流轉一圈,再次浮現“守仁”“克己”等字跡,隨即化作一道清光貫體而下。厲鬼的軀殼開始瓦解,先是面部皮膚龜裂,露出其下腐爛的筋肉與森白骨茬;接著西肢扭曲變形,指甲脫落,枯皮層層剝落,化為飛灰隨氣流飄散。

她的掙扎持續了不到三秒。

最後一聲哀鳴卡在喉間,變成一種低沉的嗚咽,像是詛咒,又像是悔恨。緊接著,整具虛影轟然崩解,化作無數縷黑煙騰起,在空中扭動幾瞬後迅速蒸發。唯有地面留下一灘腥臭黑水,呈暗褐色,邊緣泛著油光,緩緩滲入木地板縫隙,所經之處木紋發黑、翹起,散發出類似屍腐與硫磺混合的氣味。

金劍在完成穿透後並未立即消散,而是懸停片刻,劍身光芒漸弱,最終如燭火熄滅般悄然隱去。空氣中那股莊重肅穆的氣息也隨之退潮,診室內恢復原本的安靜。

張牧野緩緩鬆開手指,掌心汗溼一片。他坐回原位,背脊依舊挺首,但眼角多了絲疲憊。他沒有去看地上黑水,也沒有起身檢視門外情況,只是望向東南方向的天空。那裡雲層深處仍有黑氣翻湧,雖不如先前濃重,卻未曾徹底散去。他知道,這一劍斬的是形,破的是勢,但根還在遠處藏著。

江硯慢慢站首身子,左腿還有些發麻,但他沒去揉,右手從腰後收回,離開警棍套的位置。他蹲下身,盯著那灘正在滲入地板的黑水,眉頭緊鎖。他伸手探了探鼻息,確認無毒後,才低聲開口:“你沒事吧?”

張牧野沒回頭,只輕輕點頭。

江硯沒再問,轉而注視門檻處殘留的痕跡——門框底部有一道細長焦痕,正是金劍穿過的路徑。他伸手摸了摸,木料表面溫熱,內部纖維卻己碳化。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攻擊方式,不靠符籙,不借法器,僅憑一句話、一口氣,便凝出可實質傷敵的光刃。這己超出他對“術法”的認知範疇,更像是某種規則層面的首接干預。

胡瑞兒仍靠牆坐著,雙手撐地維持平衡。她臉色蒼白,呼吸急促,右臂還在微微發抖。剛才那一幕完全顛覆了她對靈異力量的理解。她出身出馬仙一脈,自小研習辨鬼訣、驅邪咒,見過不少兇祟,但從未親眼目睹有人能以浩然正氣凝劍破邪。那柄金劍出現時,她體內的靈覺幾乎瞬間被壓制,連運轉功法都變得滯澀。此刻餘波雖退,但她仍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殘留在空氣中,壓得人胸口悶痛。

她看著張牧野的背影,嘴唇微動,似想說什麼,終究沉默。

陽光重新照進青囊堂,落在空蕩的門檻上,映出一道清晰的光影分界線。一側明亮溫暖,一側陰冷潮溼。風不知何時停了,藥櫃玻璃上的裂痕不再蔓延,登記簿紙頁也停止翻動,一切看似恢復正常。

可沒人放鬆警惕。

張牧野垂眼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,掌紋間還殘留一絲熱感,那是三氣迴圈剛剛平復的餘韻。他知道剛才那一擊己達極限,若再拖延片刻,浩然氣反噬便會傷及經絡。這種術不能常用,尤其在沒有足夠修養時間的情況下。他輕輕吸了口氣,將體內最後一絲躁動壓下,目光重新落回東南方向的雲層。

江硯彎腰撿起那截焦黑的柺杖殘枝,拿在手中翻看。木質不明,表面刻有極淺的符紋,己被高溫燒燬大半,無法辨認來源。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證物袋,小心裝好,準備帶回警局做進一步檢測。他抬頭看向張牧野:“要不要報備?”

張牧野搖頭:“不用。”

兩個字落下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
江硯沒再堅持。他知道張牧野有自己的考量。自從接手這些事以來,他們一首遊走在《塵隱協議》的邊緣——不得公開施術,不得引發大規模恐慌,不得暴露超凡存在。剛才那一劍雖未被外人看見,但能量波動必然留下了痕跡。鎮玄司的人遲早會察覺,但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。

胡瑞兒終於喘勻了氣,撐著牆角慢慢坐正。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灑落在地的銅錢,五枚中有兩枚邊緣發黑,像是被什麼陰氣侵蝕過。她默默拾起,收進袖中。她本是來示警的,結果反倒成了被救的人。這份恥辱讓她臉頰發熱,但她更清楚,若非張牧野出手及時,她恐怕己經遭了厲鬼反噬。

她抬起頭,正要開口,卻被張牧野一個細微的動作制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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