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指甲縫裡的黑漬,”他忽然換了個話題,“是反噬殘留?”
“是。厲鬼被斬時,餘波掃過。我沒來得及完全避開。”
胡天青伸出手:“給我看看。”
她抬起左手,攤開手掌。五根手指的指甲縫都有些發灰,其中右手中指最重,幾乎泛黑。他俯身細看,鼻端輕嗅,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“這不是普通反噬。”他說,“是‘識劫’。你的靈覺在那一刻被強行中斷,導致認知層面出現裂痕。若不及時處理,日後辨鬼訣會有盲區。”
她點頭:“我己經服過清心丹,但還沒徹底化解。”
“今晚別回房睡。去西廂靜室,點安魂香,我會讓藥童送一碗鎮靈湯過去。明日再看。”
“是。”
她起身,準備退出。
“等等。”胡天青叫住她,“你說他當時坐在診桌後面,沒站起來?”
“是。全程都沒離座。”
“連厲鬼撲來也沒躲?”
“沒有。他只是三指扣住桌沿,體內三氣開始迴圈。等金劍出來時,他才開口。”
胡天青閉上眼,片刻後又睜開。“你做得對,必須面稟。這種事,傳訊符說不清。”
她低頭:“我不敢簡化。”
他看著她,語氣緩了些:“你帶回的東西,比你想的更重要。出去吧,好好休息。”
她躬身行禮,退出密室。木門在身後合攏,隔絕了燭光。
她沿著原路返回地面,穿過院子,走向西廂房。夜風穿廊,吹得簷下銅鈴輕響了一聲。她沒回頭,腳步也沒停。
密室內,胡天青仍端坐不動。右手擱在紫檀扶手上,指尖不再敲擊。香爐裡的菸絲燒到了盡頭,火頭一暗,熄了。
他盯著空中尚未散盡的氣息曲線投影,嘴唇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“儒氣……”
聲音輕得像落葉碰地。
他沒再說下去。
密室燭火忽然齊齊一晃,隨即恢復穩定。窗外無風,院中樹影靜止。
他的眼睛卻睜著,一眨不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