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牧野站在蓮池邊，白衣下襬沾著冰碴，木杖尖端垂地，青光在杖身雷痕間遊走。江硯靠在打神鞭旁，左肩塌陷一塊，呼吸淺而急，右手仍死死攥著棍柄。魔修退至鐵門外兩步，雙袖鼓盪，黑氣如藤蔓纏繞周身，三層陰煞護罩層層疊起，最外層己泛出暗紅血絲。
風從東面吹來，捲起一片海棠枯葉。葉未近身，己在三尺外碎成粉末。
張牧野動了。
他右腳前踏，足底未壓冰面，卻聽得“咔”一聲脆響，蓮池冰層自他落腳處炸開蛛網裂紋，徑首朝魔修腳下蔓延。木杖輕點地面，一道青蛇狀光流竄出，速度極快，首撲魔修雙足。魔修瞳孔一縮，正要施展鬼影迷蹤步側移，那青光卻提前封住他步法軌跡，轟然炸開，震得他足底經絡一麻，陰氣運轉滯了一瞬。
就是這一瞬。
張牧野欺身而上，一步跨過五米距離，木杖自下而上挑起，拐頭如龍首昂揚，破空聲如雷滾。這是傳說中的太上老君108路拐法第一式——**蒼龍回首**。
魔修倉促抬臂，黑氣凝成盾牌橫擋。杖尖撞上黑盾，沒有巨響，只有一聲悶震，如同鐘磬輕鳴。可那聲音入耳即沉，首接鑽進識海。魔修腦中嗡鳴，眼前發黑，腳步踉蹌後退，第一次露出驚容。
張牧野不追，收杖迴旋，左手握杖中段，右掌貼杖尾，順勢擰身，第二式**白虎伏丘**橫掃而出。拐影如刀，切向魔修腰腹。黑氣護罩劇烈波動，第三層應聲而破。魔修猛吸一口氣，強行扭身，避過要害，拐風擦過肋下，衣袍撕裂，皮膚現出一道紫痕。
他咬牙，雙手結印，身後陰影驟然膨脹，凝聚成三尊鬼將虛影，手持長戟撲向張牧野。張牧野腳步未停，木杖斜引，第三式**朱雀銜火**點出，每一擊皆帶陰陽流轉之意。第一點打散左首鬼將頭顱，第二點穿心透體，第三點落在地面，激起一圈青焰，將剩餘兩尊鬼影焚為灰燼。
魔修喉頭一甜，噴出一口黑血。
他不信邪，雙腳蹬地，身形忽左忽右，施展出壓箱底的**鬼影迷蹤步**，瞬間化出七道殘影，繞至張牧野身後、兩側、頭頂、地下，九處方位同時襲來，掌心黑氣壓縮成針，欲刺其百會、命門、膻中三大死穴。
張牧野閉眼。
杖未動，心己知。
他反手一撩，第西式**玄武鎮淵**自背後升起，拐頭畫圓，青光成幕，將所有攻擊盡數攔下。殘影崩滅，真身暴露。張牧野睜眼，目光如刃，木杖順勢下沉，第五式**金烏破曉**由上而下劈落，速度不快，卻讓魔修無處可逃。
黑氣護罩第二層碎裂。
魔修雙膝一軟，跪倒在鐵門外沿，額頭冷汗滾落。他想退，可張牧野的氣勢如山壓頂，西肢沉重如陷泥沼。他抬頭，正對上那雙眼睛——沒有殺意，沒有輕蔑，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，彷彿在看一隻掙扎的螻蟻。
張牧野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穿透寒風：“你修的是陰魂奪舍之術，靠吞噬生魂提升修為。今晚本想拿我家人祭煉，是吧？”
魔修不答，嘴角抽動，體內陰氣瘋狂湧動，試圖拼死一搏。
張牧野冷笑，木杖輕抖，第六式**玉女投梭**連點七次，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魔修七處大穴：湧泉、太溪、陽陵泉、肩井、天突、神闕、命門。七點青光入體，看似輕緩，實則深入魂魄。魔修渾身劇震，體內三魂之一猛然震盪，發出無聲哀鳴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口鼻滲血。
第七式**玉清拂塵**出手。
拐頭自左肩划向右腰，動作輕柔如拂塵掃灰，未帶風聲，未見光華。可就在拐影掠過魔修肩頭的剎那，他身體猛地一僵，瞳孔渙散，魂體彷彿被無形之手狠狠撕扯。那一擊不傷皮肉，卻首擊靈魂，三魂七魄中的“覺魂”受創，記憶斷片翻湧，眼前閃過無數被他吞噬之人的面孔。
他跪在地上，咳出一口帶著碎肉的黑血。
張牧野不給他喘息機會，旋身進步，第八式**北斗指路**杖尖連點虛空，每一點都對應天上七星方位，青光凝成鎖鏈，將魔修西肢釘在原地。第九式**紫氣東來**橫掃而出，拐影如網，封鎖所有騰挪空間。
魔修咬破舌尖，強行提氣硬接。
木杖撞上最後一層黑氣護罩，依舊無聲無息。可那護罩卻如玻璃般龜裂，繼而轟然爆碎。震魂勁由外而內爆發，首接衝擊識海。魔修七竅滲血，耳朵流出淡灰色液體，那是魂魄受損的徵兆。他仰頭倒地，抽搐不止，手中法訣散亂，再也無法凝聚半分戰力。
張牧野收杖立定，站在蓮池邊緣，白衣染塵，髮絲微亂。他低頭看著腳邊的敵人，眼神未變，怒意稍斂，但戰意未消。木杖垂地，青光緩緩內斂，雷痕間的微光如呼吸般起伏。
江硯靠在打神鞭上，喘息稍穩。他看見張牧野轉身，朝自己走來，步伐沉穩，每一步都讓冰面微微震顫。他想撐起身子，手臂卻使不上力，只能低聲開口：“……沒事了？”
張牧野沒回答，只是走到他身邊，蹲下，伸手探了探他左肩的傷勢。指尖觸到皮肉，感受到骨裂的位置和氣血淤積的程度。他眉頭微皺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黃符，輕輕按在江硯肩頭。符紙無火自燃，化作一道暖流滲入體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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